先帝宠爱,也因此被那群男人群起而攻之,算计失宠。
先帝后期不再宠爱他,他也因此忧郁离世。
帝王就是如此薄情,爱你时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给你,不爱你时,死了也不闻不问。
贵君白氏的遭遇,与他何其相似,都是帝王变心后,任由其他男人嫉妒磋磨。
“所以我特意找出这瓶玉容膏送给你。它连白氏被热油泼过的脸都能治愈,你的伤它肯定也能治好。”沈玉峨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剜了一点药膏,轻轻抹在衣储莲左脸颊最深的那道疤痕上。
药膏颜色纯白,苦涩的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的梅花香,质地黏稠冰凉,还有着冰沙一般的质感。
在药膏涂抹在衣储莲脸上时,他身子猛然一颤,好似唤醒了被毁容时的记忆。
冷宫大门被推开,菖蒲带着宫人摁住他的手脚,孟鸿雪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尖一点点在他的脸上切割出一道又一道伤口,撕裂的伤口流出淋漓滚烫的鲜血。
他想反抗、挣扎、抵死顽抗,却只是徒劳。
鲜血溅进了他的眼里,世界变得一片血红,仿佛人间地狱。
孟鸿雪的脸如同地狱里扭曲恐怖的恶魔,渐渐地,他又看见沈玉峨的脸、虚虚实实、膨胀变形,嘴角扯出可怖的狞笑。
更多的人脸挤进他眼球里,菖蒲、柴玉...所有和孟鸿雪一起欺辱他的爪牙,他们扭挤在一起,尖叫、大笑、嘶吼,声音被拉扯得无限大,像地狱里的丧钟咆哮而来。
衣储莲的表情惨白,像被泼了一盆冰凉的水,阵阵发寒,那些痛苦与不堪的记忆,已经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虽然还活着,但却永远被浸泡在这些苦水里,成为一具泡得发胀变形的浮尸,不得解脱。
“储莲、储莲?”沈玉峨温柔的呼唤,将他从阴森的记忆里拽回来。
衣储莲神情一阵茫然,怔怔看着沈玉峨的脸,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瞧你,疼得脸色都不对劲了。”沈玉峨语气无比轻柔,几乎是小心翼翼地。
“没、一点也不疼。”衣储莲缓缓勾起唇,淡淡的笑容里,却透着一种近乎死气的麻木。
“我会尽量再收着力的,若是疼了就告诉我,千万别忍着。”沈玉峨心疼得看着他,继续为他抹药。
她指尖那点力道,本就十分轻柔,像在伺候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
现在再次收了力,更加轻得不像话,像平静水波上,淡淡晕开的涟漪。
即便如此,沈玉峨还是满心担忧,生怕弄疼了他。
她一边低头专注上药,一边时不时抬起头,观察他的脸色,关切地询问他:“疼不疼?疼不疼?”
衣储莲沉默摇头,低垂的睫毛下,遮掩着他恍惚又茫然的目光。
这一声声的关心,让他仿佛又看见五年前,少年时期的沈玉峨。
她和眼前人各自站在时光的两端,将这五年里,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他,小心翼翼地从时光苦水里捞出来,温柔地包容起来。
太像了,怎么能演得这么像?
“好了,这药早中晚都要涂抹一次,慢慢瘢痕就会被淡化的。”沈玉峨合上小瓷瓶,并将它放在他的床头,柔声叮嘱道。
“你也别在伤疤的事情而自卑,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本来的容貌,又是从前那个冠绝京城的第一公子啦!”她笑吟吟道。
衣储莲几乎快要被她的笑容耀花了眼,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伤从何来。
他振作精神,狠狠攥了拳。
指尖好不容易才有些缓解的剧痛再次袭来,不断地警醒着衣储莲——不要相信这个她,她都是装的,她的心里只有孟鸿雪。
在心中默念了几次,衣储莲脸上又浮现起麻木的柔顺,淡笑着道:“玉娘日理万机,其实根本不需要惦记着我脸上的伤。”
“我不过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