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仰面朝上,直视薛麟愣了一下的脸,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我每次处理不完公务找师尊。“她凉凉道,“师尊都说,让我继续加油。”甩手掌柜心虚,讪讪地啪叽遮住徒弟充满控诉的眼睛:“等等、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咳嗽一声,薛麟干巴巴地举起手里的袋子:“看,这是什么?”透明的袋子未被扎紧,散发莹润微光的光团缩在袋子里,挤挤挨挨,在夜色中像被抓住的发光蒲公英。
薛麟本来设想了更加帅气的展示方式,比如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她宛如隐士高人一般站在练剑的徒弟身边,告诉她,为师有一个锦囊,不知你要这个金的,还是这个银的……总之诸如此类,反正要等敬水忘掉这群白眼狼。可如今,看着敬水睁得大大的,颤抖的眼睛,还有一瞬间涌出的泪水,她的心脏也被捏成一团,说不出任何煞风景的话。“……至少等一周之后再打开。"最后薛麟只能恨恨道,“身体用柳树枝就不错了,不许到处给她们寻觅好的载体!”
敬水还是一味看着她,茫茫然地掉眼泪。
“别哭了……”
薛麟手足无措,下一刻被猛地抱住,敬水扑在她胸口处哽咽,浑身颤抖,像伤心过头的孩子,走过千山万水,终于找到庇护所。“现在知道逍遥剑派的好了吧。"薛麟忍不住得意道,“以后不许再想着这边了.……可以吗?"话说到一半,徒弟哭得太可怜,神气的语气到底还是弱化成了征询。
敬水点点头。
师徒二人相拥共享喜悲,祝遐宁远远望着她们小小的身影,自己也情不自禁笑了。
没能正面揪出幕后人,但她有种隐约的预感,破坏了这么多对方的布置,它早晚会再次找上门。
最后是一起回了宗门。
搭着师兄的飞舟,掌门看前者的眼珠子果然绿了。“知道阿昭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薛麟痛心疾首,“阿昭啊,你去哪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是想奚昭前辈的金库了吧!
掌门看起来眼馋不得了,又不好意思真对晚辈下手,宿溪风在她的视线里如坐针毡,罕见地离开师妹,躲进了驾驶船舱。祝遐宁要笑死了。
她干脆凑到师姐身边,敬水捧着那个小袋子,安心地靠在船沿睡着了,太过疲倦,说话多大声也吵不醒熟睡的她。
薛麟偏过头,忽然:"遐宁啊。”
“嗯?"祝遐宁乖乖疑惑应声。
“你又是怎么一回事。“薛麟幽幽道,“你这心脏里……是誓约啊。”“放心,我看不见。"眼见祝遐宁笑不出来,瞬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乐了,“只是…你知道吧?”
她懂,她懂,你们非人神兽的奇妙小技能,祝遐宁大悲。“你师尊知道吗?"薛麟正色道,“这可不是小事,看敬水就知道了,她纵与天地共生,也被折磨成了这般模样,失去大半能力,只保留残缺的视觉。”“和天道博弈的人,都没什么好后果。”
“而且,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赌性重,剑走偏锋的孩子。"薛麟的目光堪称探照灯,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我猜猜……和砚霜有关?”祝遐宁秒速投降:“掌门,您赢了。”
薛麟欣然接受投降,以胜者的姿态大笑了两声,再次平静下来:“既然如此,更应该告诉她了。”
“要是知道自己珍爱的徒儿,为了自己独自走上一条险象环生的路。“她道,“砚霜会很痛苦的。”
掌门从后绕过敬水,伸出手,点在祝遐宁眉心的红印上。“不要做让我们都后悔的事。"她冷静下的眼睛沉若万钧,“和敬水说的话,对你也有效,遇到问题就找师尊,找我也可以。”靠谱的大人谆谆善诱。
“我们宗门还没有遇事都给小孩抗的道理。”“掌门,我已经百岁了。"祝遐宁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那也是小孩。"薛麟斩钉截铁。
祝遐宁其实深感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