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随着日光消逝。美丽而缥缈的剑光擦过她们周身,如同鹤羽轻拂,落到四周的侍卫身上,却如雷霆万钧,顷刻撕裂咽喉。
迷蒙的视界中,泥泞万物都被洗去,只留下纯粹的白黑,还有红。白色是衣摆,黑色是发丝,红色是炸开的血光。又或者,是女人带着冷凝怒火回眸,眉宇间那点惊心动魄的红。她收起剑:"师兄。”
不等话音落下,顾雍便惊骇地发现身边的侍卫竞全都倒下,一把冰凉的扇子轻轻搭在他捂着脖子伤口的手背上。
不曾施加力道,存在感却无比鲜明。
耳边有人笑道:"遵命。”
桃黎呆呆地看着她,祝遐宁心疼到无以复加,想触碰,可那刀剑几乎把她扎成了刺猬,不知是如何活到现在。
女孩的半张脸都被污血糊住,她费劲地睁大眼,睫毛颤抖。…她应该是在流泪。
可眼泪落下,冲刷出痕迹,大股大股地划过张开的嘴角,她嗫嚅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多的祈求被无边长夜淹没。
无人聆听,于是不再祈求,不再梦想,不再把奢望放在他人身上。祝遐宁握住那只伸来的手,桃黎徒劳地攥着她,像搭上浮木,死死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口型张合。
她在说什么?
是想杀了顾雍,还是“帮帮我"?
祝遐宁仔细地分辨,她说的是:
“……求你,救救她。”
往日歌舞升平的顾宅陷入死寂。
下人拖了无数遍,犹觉洗不掉地砖上萦绕的血腥气。秋日早到的深夜,黑天点缀星子,夜空如此晴朗,第二天兴许是个好天气。要等顾家祖宅的阴云散去,恐怕遥遥无期。找到城主的消息和顾家遇袭一同传出。
顾家老祖整颗心都悬在心腹急匆匆赶来的身影上,她惊怒交加:“什么人胆敢袭击我顾家,可有将他拿下?!”
心腹犹豫再三:“身份还未能确定,她们她们拿小少爷作人质”此言一出,顾家老祖登时就被这坏消息击晕了。“我的雍儿……"她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猛地擒住心心腹喉头,“我的雍儿,他怎么样?”
“咳咳咳……“心腹艰难地道,“小少爷……性命无忧、但人仰马翻中,被下属围住的嵇箐云扭了扭因捆绑而凝血的手臂。那端顾家的坏消息,却是城主府喜闻乐见的趣事,几个匆匆赶来的文员也不着急了,竖着耳朵朝那边全神贯注偷听。扑到嵇箐云身上嘤嘤哭的侍从小姑娘也哭不出来了。她像被鱼线牵着,回一下头,再回一下,最后嘴巴都张开了。天啊!好大的瓜,那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断子绝孙……哇!侍从忘掉了心疼城主,心里雀跃起来,感觉自己又能再吃三碗白米饭。城主扭过她的脸,让她转头看自己,小奴的笑还在亮晶晶的眼睛里,就被城主捂住。
“还敢笑,不怕被那疯女人挖掉眼睛。”
小奴嘻嘻笑着悄声说:“太好啦。”
她是该高兴的。
嵇箐云把她从顾雍手里讨要来的时候,她比现在要瘦得多,眼里暗淡无光,像一把枯燥的丝瓜瓤。
现在被她每天三碗大米饭,养成了幸灾乐祸都格外有劲的小姑娘。嵇箐云想叹气,又想笑,最后化作一句慨叹。“…真是的,一堆烂摊子。”
文员们已经离开城主三米远,城墙一样排成一排,此起彼伏吱呀嘎嘎噗噗的诡异笑声。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顾家老祖近乎发狂,眼球鼓起血丝,她丢下被她生生掐到没了气息的心腹,身边顾家下仆噤若寒蝉。
“雍儿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她自我安慰着喃喃。可看她风雨欲来的表情,还有周身徒然外放的气场,任谁也知道,她没过去这个坎。
突然,她转头,盯着悚然一惊的下属,语气莫名地问:“是不是那个贱种害了我的雍儿。”
这个词在顾家,以前可能指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