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为和案情没关系。是家丑,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公司的形象很重要,那些小报记者听风就是雨,很可能为了热度乱写一通。人们最爱这种互相争斗的豪门戏码,辟谣可难了。”
曹子健拍桌:“怎么没关系。你早说,我们就知道翁宝玲和尤倩雯有仇了!”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妈妈吗?"邝敏诗比他激动,两手紧握,测谎仪的数值飙升。
蒙婕按住她肩膀,边递纸巾,边说:“我明白你的顾虑。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对你的口供保密,最后结案通告也会让家属过目。这些,你可以去问律师。“二十年前的事就这些了?"蒙婕向她确认。邝敏诗点头:“是的。就这些。”
蒙婕拆掉连在她身上的磁片:“你先回去平复下心情,如果想到什么,随时来警局。”
“好的。“蒙婕看她失魂落魄的,让警员撑伞送她离开。“老大。我配合得不错吧?"曹子健邀功。“红白脸是最基础的审问技巧,这都要夸,那别做这行了。"蒙婕将笔记本卷成筒,敲在他头顶,“尽快把口供整理出来。”“喔。“曹子健边打字录入,边问,“测谎结果呢?”蒙婕看着仪器的数值:“没什么问题。”
“你信她说的吗?”
“不怎么信。”
“为什么?哪有漏洞?”
“翁宝玲会这么弱?任由尤倩雯欺负?“蒙婕难以置信,在邝敏诗的描述里,翁宝玲柔弱又憋屈,一点不符合她独掌公司的女强人形象。曹子健对这点倒是不怀疑:“翁宝玲名校毕业拿着爹妈的钱创业,失败了家里也能兜底。但她创业成功了,嫁的是门当户对的邝家,一路还算顺利,经历的风雨少。跟尤倩雯这种在名利场摸爬滚打上来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翁宝玲得考虑公司形象,要口碑,要体面。哪像尤倩雯,只要考虑怎么把子女塞进邝家多讨钱就够了。”
“你别忘了,那时候,尤倩雯背后还有邝振邦这棵大树撑着。”“二十年,树都会长大,更何况是人呢。”蒙婕若有所思:“行吧。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她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有一点很吓人。”曹子健凑近:“什么?”
“这些事的亲历者只剩她这一个活口了。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两人顿时头皮发麻,相视无言。
邝敏诗离开警局,坐进车里,将郑孝威的外套还给他:“快穿上吧。太冷了。”
“车里有暖风。"他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邝敏诗埋怨:“你嘴唇都冻紫了。干嘛管她。只是个娃娃而已。是假的。只是个娃娃。你干嘛管她啊!”
方才在警局靠着药物才能压制住的情绪在这刻爆发,两手锤他胸口,眼泪不受控地飙出眼眶。
郑孝威满眼心疼,伸手圈着她,将她按在肩膀。“难受就哭出来吧。”
她闷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过去积攒的泪水和恨一次性流干净。但身体遭不住,嗓子很快哭哑了。
郑孝威打趣:“本来就不开心,还搭上个声带多划不来。”她抬手擦眼泪:“讨厌。”
“回家?”
“嗯。”
“东湾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轮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自从知道要破墓那刻,邝敏诗的心情就像突如其来的冬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没完没了。
这是年末的最后一场雨。
下得磅礴,下得悲伤,像是要下到明年去。雨点像数以万计的马蹄踩过房顶,屋檐落下千万条瀑布,整个世界被洗掉了颜色,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天和地。恰逢年末,许多店铺提前关门歇业,不少公司开始居家办公,路上没什么行人,东湾被按下了静止键。
屋内的暖气开到最大档。
淋雨和拥吻很像,都是在秩序之外,会削弱对人类社会的感知,但感官却被无限放大,暂时忘掉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