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还深深地刻在记忆中。
云巡站在原地,指尖不知为何有点发麻。
那别处呢?
她折断过的那棵老树、她系在岩石上的红绸,她除魔后懒得收拾便随手将骸骨堆起来的山泥河…….
都有。
怎么会呢,尽管她从未刻意掩饰过这些踪迹,可仙人的眼中怎么会留意这些无聊的东西。
在她安静下来的瞬间,方才经过的石头忽然叠影重重,划痕忽多忽少,周围的景色也在不断变化。
这是灵境不稳定的表现,这里的时间是重叠的,过去与现在的记忆在此处纠缠不清,也意味着,灵境的主人正困于其中。云巡忽然间一阵烦躁,像一根不轻不重的羽毛从她心头扫过去。「你是谁」
干涩的声线虚弱地响起。
手持神剑的仙尊霁月清风,身影绰约,白色发带如一缕山中白雾飘摇在风中。
只是那一抹晃眼的血红如恶果,噙在他的唇边。云巡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云巡回头看去,一抹红影印在冰壁上,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她了然地笑了笑,想起这是什么时候。
果然,那道红影发出与她一样的声音。
「我?我是你的心魔」
那时的仙尊还远没有如今成熟,尚未渡过心劫的他,的确察觉到了自己道心不稳。
他握着剑,但不知道因何而握剑。
为了找到执剑的理由,他日复一日地在此练剑,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除此以外,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心魔?」
「不错,你的心劫不正要来了吗」
魔云对这位新上山的守山人没什么好感,只觉得他天天在此把自己的灵力榨干耗尽,吵闹得很。
他只知道练剑,练到极致,练到尽头,直到浑身是血才清醒过来。魔云只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打扰了她的深眠。但她身在封印尚未苏醒,只有一缕神魂飘在外面,懒得费劲去收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心魔……J」
仙尊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的确,修行者皆有此一难,他心劫近来将至。比修行更难熬的是岁月,彼时燕临山还没有修筑大殿,只有一个空空的封印大阵,眼前永远是一片苍茫的白。
冰雪始终覆盖山峰,前后左右,无穷无尽的白色与孤寂。仙尊默许了心魔的存在,他的剑尖滴落着自己的血,在被白色吞没的时候,偶尔会忽然回头,去寻找那唯一一抹红色。「为什么」
「有人生来便是带着使命的呢」
昏昏沉沉的魔云睁开眼睛,表情复杂地看向身边。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族是在说他自己,还是企图挖苦她。她嗯哼了一声。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打那以后,魔云睁开眼睛的次数便多了,耳边剑裹挟的风声也不再那么聒噪。
但这位仙尊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他除了练剑,无事可做。麻木地变得更强,去迎接一个未知的天劫,他的剑变得越来越锋利,人却变得更加不近人情了。
封印时候未到,魔云并不总能回应他,大部分时间,仍旧是他孤独地陷在一片苍茫中。
魔云看了一天又一天,慢慢地靠近。
他快到极限了。
燕临山终年大雪,与世隔绝,是一个白色的地狱。她当年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地狱,所以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有一条龙就好了。
要是有一个人就好了。
「此间岁月悠长,着急也无济于事,睡吧」在仙尊真正的心魔欲出之前,他耳边落下红影低语,筋疲力尽的仙尊吐出一口血,倒在雪地中。
燕临山忽然大雪褪去,万物苏醒。
明心山的讯使忽然能够探入尘封了千万年,因魔云而断绝的土地。祁川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将近一百多年未见的师兄正为自己把脉。“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