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动摇
一个剑修,如果有一天开始拒绝握剑,那对他来说无疑就是最大的劫难。云巡的视线迂回到那只手上。
师尊的右手垂落在身侧,鲜血顺着他的手掌内侧汇聚于指尖,向下滴落。他的表情很痛苦,最后的意志力驱使他抵抗剑修的本能,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可怕的魔物。
所以,他的心心劫,来源于向她举剑吗。
祁川的灵境趋向于真实,说明他已经开始分不清现实与灵境了。附加于他的痛苦也会越来越真实,直到完全与他的本体重叠。神剑绽放着千万年前相同的华光,它召唤祁川与他同战,熟悉的剑意成了施加的痛苦。
祁川的手臂一麻,在差一点握住剑柄的时候再次抵抗,左手狠狠击打在右肩上,一阵灵气穿破他的身体,右手无力地垂下。“你在做什么?”
云巡的语气有些冷,她攥住他的手腕,对方的血顺着两人的接触处流淌过来,手腕上本就带着红色的飘带被鲜血染上,宛若有生命一般活了过来。祁川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是空洞的,只是留下一个躯壳在抵抗。或许漫长的抵抗让他的神魄变得麻木,无法给出云巡满意的回应。她的到来让神剑的剑意开始躁动,它更加急促地召唤着御者,哪怕祁川的神魄已经坚持不住。
这里的祁川越是脆弱,被心劫控制的他在外界就会更加失去理智。心劫,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举剑对你来说,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沉重的事情了。云巡不理解他抗拒的根源,她握住他的手,一同向剑柄触摸。祁川在即将握住它的时候变得十分抗拒,只是这一次,有云巡牢牢攥住他的手腕。
在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祁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神情。无想的剑意迸发出寒芒,向前方的云落下判决。云巡静静等待这一刻的发生,若是千万年前,无想神剑对她来说还算是有几分棘手,如今却只是有点麻烦罢了。
哪怕是泱此刻站在她活生生面前,也无法撼动她分毫。云巡早已不是那个,不愿对"兄长”下手的云了。但曾经留手似乎让很多人误以为,祖神是她的克星。
“没关系,我允许你向我拔剑。"云巡淡淡道。但在最后一刻,无想剑悬停在云的上方。
祁川的左手握住了剑锋,神剑的寒芒割入他的手心,他用身体挡住了这场荒谬的判决。
云巡正要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里窜过,让指尖的魔气忽聚忽散。
“………不行、不可以……”
祁川口中喃喃道,他在挡下这一击后半跪在地上,肩膀因巨大的冲击不断颤抖。
“为什么。”云巡蹲下,直视着他的眼睛。祁川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整个人似乎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走、走开……”
与此同时,云巡看到自己的影子动了。
无数个自己在师尊的灵境中短暂的存在又飞快地消失,这些影子是混乱而又错乱的,每一个都与她现在的模样截然不同。他能看见神云生命的一角。
利用、背叛、等待、孤独……
囿于她生命的庞大与漫长,他其实并不能真的知晓神云的诞生与堕落。只在那些时间的缝隙中,片面地看到有所图者将无辜者架上高台。时隔千万年后,人族又一次向她索求。
这是循环的罪孽,祁川川是罪孽的先行者。如果一路走来的道路都是由谎言支撑的,那他该如何确认自己的脚印是否存在。
可他同样无法背叛自己的种族。
云巡在他又一次想伤害自己手腕的时候,按住他的肩膀。灵境的天空开始压低,处处都透着喘不过来气的压抑。冰原化作黑潮,从地底席卷而来,逐渐要将祁川吞没。云巡动了动手腕,指尖汇聚魔气,魔爪抬起准备强行将师尊拽出去。他紧闭双眼,还在与神剑的意志交锋。
神剑的第一任主人是泱,是人族的祖神,它唯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