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老本置身事外，忽然脖子一疼，整个人被迫前进半步，半跪在地上。一只竖着的魔眼从他的脖子上慢慢生长出来，红色的眼珠子在他的咽喉处转动了两下。
刚好是祁川川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云巡一一"祁川反抓住她的手，以他如今的身体，即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不过在她的手臂上，留不下半点痕迹。“我能抓一个，就能抓两个、三个、四个…”“他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云巡留下这道威胁，又捏了捏师尊的消瘦的下巴，最终拂袖离去。走到高台之外时，云巡才停下脚步，余光向后望去。眼神露出些许疑惑。
人族比她想象中难养。
哪怕师尊已经是整个人族最强的人了，好像还是快被她养死了。1天宫屹立于云端之上，碎裂的五彩石几欲碎裂，天将不保。但她明明给过人族一次机会的，是人族自己将她推向了魔界，从此她再无补天之心。
哪怕是师尊，也不可以。
至于灵气…云巡沉思片刻。
不是什么难事。
“洛长老，对不住了。”
云巡离开后，祁川便撑着身子想勉强站起来。无论是否是他自愿而为，终究因他而起。
洛长老立刻制止了祁川川，他所言非虚，祁川如今就像一个易碎的玉玦，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仙尊与我有恩，当初我便向仙尊承诺过，若有朝一日仙尊有难，必定赴汤蹈火。"洛长老的彩羽鸟传承有祁川的一份恩情，否则他早就在接受传承的过程中灰飞烟灭了。且获得传承于八卦庐也有益，否则不会在宗门众多的宗盟会跻身天下五宗之一，“能留下来实乃我所愿。”祁川助人时从未想过回报，如今听见旧事，也有几分恍惚。“我会尽力请她放过长老。"祁川道。
“实际上……我此行并非魔云胁迫而来。“洛长老也不明白方才两人之间怎么就忽然因果倒置，开始互放狠话了。<1
甚至微妙到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面对强大到诡异的魔神，即使脖子上长出了一个致命魔眼，但只要祁川川仙尊还在这里，他就有种什么都不用怕的感觉。
祁川僵硬了一瞬间，将头低下去。
果然…如此。
本来笃定是云巡所为，可等她一口咬定是自己做的时候，祁川的耳边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洛长老摸了摸彩羽鸟的头。
他本来要与仙尊细说盟主来意，看到仙尊如今的模样，面露不忍，也不愿叫他忧心。
“仙尊放心，宗盟会定会想办法救仙尊出去。”祁川不语。
何止是天方夜谭。
他隐隐觉得，云巡说不定有一天会同意补天，都不会同意放他回人族。“请各位以大局为重，本尊实在……无足轻重。”“仙尊……“洛长老面色凝重，观其灵境，一片灰败。“仙尊，有时候不妨、不妨顺势而为。“洛长老道，“换作仙尊以前，不会如此与敌人置气，更别说如此狂妄的魔神。”狂妄吗，的确如此，但是……
“她只是……“不太懂。
祁川愣了愣，将后半句收回去，无声地望向别处。洛长老只当他听进去了。
方才见祁川仙尊除了身上的伤势，满身情欲的痕迹掩都掩不住，说句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洛长老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他没有剑修那种宁死不屈的性格，在他这种医修眼里，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他不免想多劝一劝，至少在他看来，魔云对仙尊不会下死手，未免不是一种机会。
祁川川明白洛长老的好意：“多谢。”
“还有这个。”
洛长老环顾四周，将一个东西塞进了祁川川的手中。“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何意，不过玄莫长老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交给你。”
也是巧了，幸亏是交给了他，若是还在旁人那边，此时连仙尊的面都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