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法阵落在二人脚下,祁川的唇边血迹逐渐流到下颌。无名剑的剑灵化作星星点点没入云巡的身体,她站在授剑阵中,心口泛起小剑的光芒。
祁川稳住体内的颤抖,将剑灵与巡儿联系在一起。
另一只手一直握剑静候,随时等待魔云。然而一直到法阵熄灭仪式完成,魔云都没有出手作乱。
也好,至少不用燃烧生机,和她死斗一场了。
只有一个巡儿远远地看着他,从法阵起到法阵落,连表情都没有波动一下。
授剑结束,祁川持剑单膝跪地,引动天地灵力为自己补充体力。
云巡绕过无想神剑,乖巧地在他身边蹲下,手附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为他输送灵力:“师尊,您需要休息。”
祁川缓缓睁开眼睛。
巡儿单纯,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也不能明言如今的处境,若是错过这一次苏醒,他不确定能不能第二次从梦境中挣脱。
他淡淡道:“此行,一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云巡收回手,听出他的告别之意:“徒儿谨遵师命。”
祁川没有立刻施展传送法阵,他停了几息,巡儿没有什么要和他说的话。
也好,少年尚不知别离。
他最后摸了摸她的头发:“保重。”
云巡的脚下亮出传送法阵,身形在光芒的掩映下渐渐变淡。
“……星移。”祁川落下最后两个字。
燕临山的天色忽然变暗,地面起了一阵微风,将地面的枯叶卷起来,吹到旁边去。
念完这两个字,祁川站在原地,剑尖点地,等待那位不速之客。
从她的牢笼中挣脱,她应该很生气吧。
——
明心山。
一颗圆溜溜的光头从盖着脸斗笠中冒出来,他以书为衣,在身上盖了十几本被翻烂了的旧书。
外面天光大亮,他将斗笠掀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此间小庙一共也就十几个修士,有正在扫地的、打坐的、对练的……忽然齐刷刷地纷纷抛下手中的东西往西边的山头跑去。
玄莫从窗户边探出头,看到西边亮起一阵白光,巨大的阵法露出它的冰山一角。
“玄莫师叔。”
明空手中卷着一本书,正从窗户边经过。
“天演大阵又有所示,师叔不去看看吗。”
玄莫啧啧两声,又把头缩了回去:“不看不看,看不懂的东西去看什么。”
明空点点头,瞬身消失在原地。
天演大阵乃明心山所有掌门倾尽全力、代代传承的遗物,百年来都静静地浮在山中,从未有过任何变化。谁也不曾想到,这短短几天之内,有两次异动。
十几位僧人跳上悬崖峭壁,大阵四面环山,是初代掌门从天而降的悬命掌,将十几座山峰夷平,形成的下陷地势。
金色的法阵如一张巨网,偶尔发出震破心灵的钟鸣声。
天演大阵的边缘分为三十二段启示,中间是不断消失又起伏的金色文字,一列列竖着悬空在大阵中心。
明空在半空中站定,一双眼睛有细密的金色文字从瞳孔中掠过。
天演大阵只有明心山人可以看得懂,破解天启不是易事,也需要经年累月的学习解读,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掌握。
在他的注视下,大阵中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虚影。
虽然大阵能显出身形,但依旧像蒙了一层金纱般朦胧。
明空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珠串,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仅看轮廓,他竟有一丝奇怪的熟悉感。
大阵的演绎不曾因为他的困惑而停下。
女人的赤着脚半悬在阵法中心,身边有很多流云飘尾,额心比五官更清晰的,是一道诡异却神秘的额纹。
她闭着双眼,虽然在沉睡,却莫名泄出恐怖的威压。
通身的神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