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他还在看着你们怎么收场!”
声音稚嫩却如钟鸣贯耳,穿透幻象的余波。
台下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怒吼:“我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杀人的!”
“这是谋杀!这是献祭!”
“谁允许你们用我们的信仰当燃料?!”
人群如潮水般退离座椅,有人撕毁节目单,有人砸碎包厢玻璃。
信念的洪流逆转奔涌,那一层层构筑“现实扭曲力场”的叙事锚点,在集体觉醒中寸寸崩塌。
塞巴斯蒂安僵立镜屋中央,手中剧本无风自燃。
火焰幽蓝,映出他扭曲的脸。
灰烬升腾,竟在空中浮现出一幕从未示人的影像——
一个瘦弱孩童蜷缩在宫廷书房角落,被迫背诵《殉道者挽歌》。
每错一字,鞭子便落下一次。
老御用编剧冷声道:“记住,伟大的艺术必须由痛苦浇灌,你要学会成为故事的祭品。”
原来,他也曾是被“剧本”吞噬的孩子。
他曾想挣脱,却最终选择成为更残酷的书写者——以千万人的命运为墨,以世界为纸,写下属于自己的不朽终章。
可惜,他忘了:火种一旦点燃,就不会只照亮一人。
剧团连夜解散,演员们丢下戏服仓皇逃离。
次日清晨,回声之厅已被王命查封,工人们挥锤砸向雕花门廊,一夜之间,百年剧院化为废墟。
深夜,钟楼孤影矗立城心。
莱恩独坐檐角,披风猎猎。
系统沉寂已久,仿佛经历了一场超载后的休眠。
他望着空荡广场,那里曾挤满愤怒与信仰交织的人群。
如今只剩风卷灰烬,可耳边仍残留着掌声、呐喊、还有那一声声“他还活着”的呼喊——像是幻听,又像是烙印进灵魂的回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
贝尔托缓步而来,脸上少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罕见的肃然。
他递上一块残破的幕布碎片,边缘焦黑,中央沾着一抹银紫色血迹。
“你割手施术时留下的。”贝尔托低笑,“连血都是特别的……现在你还说自己不是被选中的角色?”
莱恩低头凝视那抹血痕,指尖轻抚过碎片上的纹路。
他知道,那不只是毒粉与魔法的残留,更是“叙事之力”反噬的印记。
“我不是角色。”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似钉入夜空的铁律,“我是那个让所有角色重获自由的人。”
风起,卷起满地灰烬,如星尘般飘向深邃夜空。
仿佛某段未完的剧本正在燃烧,又仿佛——另一出更宏大的戏,正悄然落笔。
而在城市最东边的旧港市集,天光尚未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