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值,一共有十张,边缘大概是因为经常清点而磨损。这些钱显然是从爱小姐微薄的工资中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露西几乎可以看见爱小姐挺直着脊背,在深夜伏在自己的账本上,严肃又亲切地思考着远离了她的学生。
爱小姐一直省吃俭用,总穿着她那件补过的、朴素的黑色裙子,加班给那些工厂的学徒补课时,也不多要一分钱。
但她就这样偷偷把五十英镑放进了这本书里,就这样悄声无息地送给了露西。
露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握着这些纸钞。
她又沉默了一会,一下就站了起来,匆忙地转过身,扑向在角落里摆着的柜子。
她打开了上锁的木门,翻找着堆在角落盒子的褪色布袋,那是她存放她最珍贵的东西的地方。
当然,露西会将皱巴巴的纸袋和一些破旧的丝带作为宝藏。白教堂教会了她永远不要扔掉任何东西,因为某个缝隙后面可能藏着硬币,或者一片布可以在之后补上一个洞。
她不顾一切地翻找着这些袋子,手指探索着他们自己缝合的接缝。哗啦一声,硬币们掉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像星星一样明亮的先令,因为反复使用而变旧的便士,甚至还有一个用旧报纸紧紧包着的半克朗。
每个口袋都有秘密隔层,每一针都代表着难能可贵的慷慨。露西在散落的铜和银中跌落在地板上,用颤抖的手指捂着嘴。该死的。
她还记得那天的场景,工人们带着粗暴的感情将这些塞满了饼干和馅饼、鸡蛋的袋子塞进她的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吃吧,聪明的女孩"和"研究东西的时候别饿肚子”。
它们不是那种从富人的口袋里拿出来,漫不经心抛给宠物狗的骨头,而是工人们的生活费,那种捏在长满老茧的手指间,决定是换掉破洞的靴子还是补一下漏风的窗户的钱。
那些聪明绝顶且不可救药的混蛋。
在她为了复杂的蓝图哭泣,痛苦折断最后一支铅笔,却不敢告诉艾萨斯先生和维克斯先生时,他们拿出一半的工资给她买了新的绘图铅笔。那些替她轮班的人,在她因为上拉丁语课错过晚餐,悄悄给她送饭的人。她倒在地板上,硬币像冰冷的、闪闪发光的眼泪一样散落在她的腿上。“可恶的笨蛋,”露西用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脸。硬币在她面前变模糊了。外面,教堂的钟声开始敲响,晨祷开始了。在窗帘之外的某个地方,伦敦正在苏醒,蒸汽轮船沿着港口咆哮,海鸥在码头上啼叫,世界继续前进着。
但在这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向下洒落,时间变得稀薄而脆弱。露西擦掉了眼泪,把钱收进了其中一个袋子里,并系紧了它。等到圣诞节的假期到了,她会自己把这些东西带回工厂,把它们扔到工作台上,对傻瓜和他们的钱进行适当的斥责。她伸手去拿了一支笔,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封装饰华丽的信,摊开了信纸,开始给莫里亚蒂回信,打算直接回绝这件事。让莫里亚蒂去找另一个绝望的天才,去研究他的矿业帝国和装置更新吧。就在刚刚,她发现她是剑桥最富有的可怜虫。几天后,莫里亚蒂收到了那封信。
信封很普通,是学生会从破旧文具店里大量购买的那种最便宜的亚麻纸。纸上只有露西简洁的笔迹,没有任何装饰或者花纹,用一团普通的火漆蜡封着,没用图章进行压印,而是用她的拇指匆忙压上去的。莫兰哼了一声,把它扔到了红木桌上,带着一种对死老鼠的不屑。“看来我们的小工厂老鼠已经决定选择诚实的工作,"他冷笑着,点了根烟,“婉言谢绝,说着什么′哦,太忙了′和′在努力学习。”他把头往后一仰,假装昏厥,“好像在笔记本上乱涂乱画能赚五十英镑一样。”
莫里亚蒂从报纸中抬起头来,用带着薄茧的手指把信抽了出来。他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表情带着点淡淡的开心。“莫里亚蒂先生,"他慢条斯理地念着,“我必须对你的慷慨提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