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快跑!这疯子要杀人了!”
然而,顾舟却象一座磐石,迎着黄章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
“我是谁,不重要。”他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黄总,我们是同一类人。”
“放屁!”黄章猛地一拍桌子,从那张破旧的工作凳上站了起来。他身材不算高大,但那一瞬间,从他那消瘦的身体里,迸发出的气场,却充满了惊人的压迫感。“你懂什么?!你一个做偷菜游戏的,靠着抄袭和运气发家的互联网暴发户,也配,跟我谈产品?!”
他的话,刻薄而恶毒,充满了对互联网行业的鄙夷,和他作为一个硬件匠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骄傲。
顾舟没有生气。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赵立功和黄章,都目定口呆的动作。
他弯下腰,从地上那堆电子产品的“尸体”里,一件一件地,捡起了那些,被黄章,视为“垃圾”和“失败品”的经典之作。
他先是捡起了,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索尼walkan磁带机。
“黄总,你在这台机器旁边,写的是,‘结构臃肿,机械结构是原罪’。”顾舟将那台磁带机,捧在手里,象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个没有闪存,没有cd的年代,盛田昭夫先生,是如何,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用几百个精密的齿轮、弹簧和马达,构建起一个,稳定而可靠的机械传动系统?这,不是原罪。这,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妥协的艺术。”
接着,他又捡起了那台,被摔碎了屏幕的,pal掌上计算机。
“你给它的判词,是‘电阻屏,反应迟钝,手写笔是反人类的设计’。”顾舟用手指,轻轻拂过那块破碎的屏幕,“但是,你有没有看到,杰夫·霍金斯先生,是如何,在cpu主频只有16hz,内存只有2b的,堪比‘石器时代’的硬件上,创造出了一个,拥有独立作业系统、可以手写识别、并且能与pc进行数据同步的,移动信息终端的雏形?这,不是反人类。这,是戴着镣铐,跳出的,最优雅的华尔兹。”
最后,他捡起了那台,被黄章,批判得体无完肤的,魅族6。
他看着黄章,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
“而你的6,”他说道,“你说它‘愚蠢’、‘傲慢’、‘是垃圾’。但是,我看到的,却是,在那个,被国际巨头和山寨厂商,两面夹击的,最黑暗的中国市场里,第一次,有人,愿意去认真地思考,什么叫‘工业设计’,什么叫‘用户体验’。”
“我看到了,那块在当时,冠绝国产的夏普屏;我看到了,那个比所有对手,都更流畅、更人性化的作业系统;我还看到了,一个产品经理,为了追求自己心中的完美,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独和骄傲。”
“所以,黄总,”顾舟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你不是‘不配做产品’。恰恰相反,在这个浮躁的、只认钱的时代里,你,可能是,全中国,唯一一个,还在用灵魂,做产品的人。”
顾舟的这番话,象一阵温暖的春风,吹进了黄章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孤独的内心。
他那原本充满了敌意和攻击性的眼神,渐渐地,柔和了下来。他看着顾舟,看着他手中的那些“尸体”,看着他眼中那份,深刻的理解与共鸣。
他那紧握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了。
他感觉自己,象一个,一直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的士兵,突然在战场的废墟之上,遇到了一个,能读懂自己所有战术意图的,真正的“知己”。
“坐吧。”他缓缓地,重新坐回到那张小马扎上,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攻击性。他指了指旁边,一堆装满了零件的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