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也始终恭恭敬敬的。
如果李妍自己找来,坚持要给这个钱,那他会在推谢过之后收下。但若她不自己找来,要他去要这个钱,徐青书是万万做不到的。对嫂子,他还是那些话:“不过是最初帮了她一个忙而已,是她自己心善、又念着恩情,这才坚持要给。但其实,这一年来她已经给了不少了,再多的也不好拿。我知道嫂子是为我和懋哥儿好,但我也实在舍不下这个脸。”徐大嫂就说:“什么叫给得不少了?一年六两银子而已,你可知如今那李娘子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要我说,你对她、对她那侄儿,有着很大的恩情,这一年只给六两,都是少了的。“说完,又悄悄附在小叔子耳边,轻声道,“我听人说了,就光是她的那间茶饮铺子,一个月就有二三十两的赚头。何况,她还有别的产业在呢。”
读书人一般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徐青书也不例外。“有钱也是人家的钱,那是人家凭本事和辛苦挣来的。嫂子,咱不能眼热。”
徐大嫂觉得小叔子是读书读傻了,成了榆木脑袋。“这个钱你不去要,嫂子去要,嫂子不嫌丢人。"说完,也不等徐青书回答,徐大嫂直接气呼呼走开了。
“嫂子!“徐青书喊她,却只见她风风火火的,只转眼间,身影就已闪到庭院外。
李妍正在院中教青娘制奶茶饮子,门外,徐大嫂声音响起:“李妹子,在家吗?″
迅速又交代青娘几句后,李妍赶紧来开门。李妍如今在整条巷子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缘也好,天天来找李妍的人挺多。或是送些吃食来,或是寻李妍有别的事儿。李妍以为是邻居,门一开,却见徐家大嫂站在门外。“徐大嫂?"李妍诧异极了,“你怎么来了?”李妍想了好会儿后,才忽然想起,之前寻去徐家,说了给徐青书银子一事。想到这个后,李妍都笑了。
登门即是客,李妍只将门开大一些,请着人进门:“嫂子快进来吧。”徐大嫂也十分热情、客气,脸上一直堆着笑容,手里还拎了盒点心。“稻香斋买的,给孩子们吃。"徐大嫂说。李妍道:“嫂子来就来,客气什么?带回家去给懋哥儿吃吧。”“懋哥儿有,我也给他买了的。”
李妍将人迎进门去,薛大娘也来堂屋露了一面。“徐家大嫂子啊,这是我家妍娘最新研制出来的冷饮子,你尝尝看。"薛大娘端了冰饮子来待客。
见她老人家亲自端喝的来,徐大嫂赶忙站起。等她走了之后,她才又坐了回去。
薛大娘也没闲着,出去后,就同院子里的青娘一起忙了起来。见他们都忙着,徐大嫂倒有几分难为情。但想着一年六两啊,她又觉得可以豁出去自己这张脸。
“嫂子是为那六两银子来的吧?"李妍也不想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说。徐大嫂扭捏着说:“你忙,许是把那事儿给忘了。我知道我特为这个来,你瞧不上我,但六两银子可为家中两个孩子各添置两身新衣裳了,我得为二郎来讨这个钱。"又道歉,“妹子,那日嫂子的话说得直接了些,嫂子向你道歉,还望你别往心里去。”
李妍做人、行事的宗旨,就是不轻易与人结仇。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儿,而且,当时她也没嘴软,立刻就给阴阳回去了。此番,人家也为那事儿道了歉,李妍觉得自己没必要抓着不放。“嫂子也是为徐二哥好,我心里明白的。嫂子一片良苦用心,我怎会想不明白呢?“李妍笑道,“这几日太忙了,之前还去了一趟江宁府,前儿才回来。这事儿,我一时撂下后,就给忘了。正好今日嫂子来了,我把银子给嫂子带回去。想了想,又说:“就不一个月一个月的给了,麻烦。以后我按年付,今天也直接就把一年的给付了。嫂子且稍候,我去拿钱。”见她这么好说话,二话没说就要给银子,而且还是直接就给六两……徐大嫂心心中既有几分不安,又很是兴奋。
李妍很快便拿了银子出来,交到了徐大嫂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