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断魂崖,名副其实的绝地。
三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终年有罡风呼啸,如同鬼哭。
唯一的入口,则被厚重的毒瘴笼罩,寻常生灵踏入半步,便会化为一滩脓血。
子时将至。
两队人马,如同鬼魅,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毒瘴,抵达了崖顶的平地。
一队人马,身着玄色王府劲装,气息沉凝,为首者身材魁梧,面容威严,正是北疆之主,镇北王。
他的眼神,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阴鸷。
另一队人马,则尽数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阴冷的眼睛,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
为首的,是平西王。
他身形瘦削,藏于兜帽之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那股枭雄气度,却丝毫不弱于镇北王。
双方人马在相距十丈之处停下,各自戒备,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镇北王,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平西王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镇北王冷哼一声,狂怒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
“本王的血祭大阵被人毁了!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你说本王急不急!”
平西王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哦?北疆之地,固若金汤,还有人敢在王爷你的地盘上撒野?”
“一个不知死活的锦衣卫杂碎!”
镇北王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将坚硬的岩石砸得粉碎。
他强压下怒火,死死盯着平-西王。
“废话少说!本王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到。但现在,本王需要你承诺的‘龙血’,立刻!马上!”
他需要那传说中蕴含着真龙血脉的奇物,强行冲关,弥补大阵被破的损失。
只要他能突破到大宗师后期,就算没有凶兽残魂相助,他也有信心,将那京师皇城,搅个天翻地覆!
平西王沉默片刻,缓缓道:“‘龙血’,已在路上。但此物干系重大,本王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什么诚意?”镇北王的声音已经极其不耐。
“你我双方,各自在朝中的内应名单,交换一份。”
平西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如此,待到举事之日,方能里应外合,万无一失。”
镇北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交换内应名单,这等于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向对方掀开了一半。
这是彻底的捆绑,从此再无退路!
他看了一眼平西王,从对方那双深邃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好!
赌了!
“可以!”
镇北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手法封印的玉筒。
平西王也同样,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筒。
两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缓缓向对方走去。
崖顶之上,两位宗师,二十四名凝脉境高手,所有人的心神,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决定天下未来走向的一刻。
然而。
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玉筒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断魂崖的入口处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刺目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席卷了整个崖顶!
“什么人?!”
“保护王爷!”
两方的护卫,在瞬间的失神后,立刻反应过来,将两位王爷死死护在中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
待到强光散去,烟尘稍落。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崖顶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之上。
他身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