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
顾青城推开自己那间偏院的门时,天光已经大亮。
姜池瑶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她依旧是一身欺霜胜雪的白衣,气质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桌上,放着一碗尚在冒着热气的清粥。
这是她唯一会为顾青城做的事。
不是关心。
而是一种施舍,一种维持着这段荒谬婚姻最后体面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当她看到顾青城时,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
顾青城还是那个顾青城。
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廉价的飞鱼服,但衣服上,却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姜池瑶只在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沙场宿将身上感受过。
可顾青城,不过是一个刚刚入职锦衣卫一天的“废物”。
他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受伤了?”
姜池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漠然,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顾青城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只是院子里的一棵树,一块石头。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姜池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怒意。
一年了。
整整一年,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卑微、讨好,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模样。
他什么时候,敢用这种态度对自己?
“我问你话!”
姜池瑶的声音冷了下来,属于大宗师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若是往常,仅仅是这一丝气机,就足以让顾青城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但今天。
顾青城只是脚步微顿。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不带丝毫感情。
“我的事,与你有关吗?”
一句话,让姜池瑶所有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与她有关吗?
她从未关心过他的死活,甚至视他为一生最大的耻辱。
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他的事?
可不知为何,顾青城这副淡漠疏离的态度,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刺痛。
“你的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姜池瑶换了一种说法,目光锐利。
“而且,不止一个。”
作为大宗师,她的感知何其敏锐。
顾青城身上缠绕的,不是简单的血气,而是无数亡魂死前残留的怨念与死气。
这种气息,足以让心志不坚的武者走火入魔。
可顾青城,却神色如常。
“所以呢?”
顾青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姜大家,这是在关心我?”
“还是怕我这个‘废物’,死在外面,脏了你姜家的门楣?”
“你!”
姜池瑶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寒。
她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顾青城的嘴里说出来。
他不是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卑躬屈膝吗?
是谁给了他胆子,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就在她怒意升腾,准备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
顾青城却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汗水的男人气息,蛮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