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朝,帝都,姜府。
主院的寿宴喧嚣,隔着几重庭院,传到顾青城耳中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他独自坐在偏院的石阶上。
角落里,阴冷潮湿。
夜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
主院的方向,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满是奉承与欢声。
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大虞皇朝最年轻的大宗师,姜池瑶的寿宴。
而他,这个入赘姜家一年的“姑爷”,甚至没有踏入主院的资格。
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冷透的鱼。
只剩下一具被啃噬干净的骨架。
酒壶也是空的。
下人送来时,连一句通传都懒得说,放下东西便走,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脏了眼睛。
顾青城垂着头,神色隐在阴影里。
一年前,他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
一个为了家族苟延残喘,入赘到帝都新贵姜家的废物。
这一年,他尝尽了何为人间冷暖。
“姜宗师,您已是大宗师之境,武道通玄,不知何时与姑爷圆房,为姜家诞下麒麟子,继承您的绝世天赋啊?”
一个油滑的嗓音从主院方向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顾青城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姜池瑶,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正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主位,享受着所有人的崇拜与敬畏。
“呵。”
一声轻笑传来,声音里没有情绪,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
“与废物圆房?”
姜池瑶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如多花半盏茶的时间,巩固修为。”
轰然的笑声再次爆发,这一次,更加肆无忌惮。
“废物”二字,烙进了他的魂里。
顾青城缓缓抬起头,望向主院的方向。
那里人影绰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嘲弄。
而姜池瑶,他那个绝美却冷酷的妻子,就站在人群中央。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裙,身姿婀娜,容颜绝世,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可说出的话,却比这深秋的夜风更伤人。
顾青城慢慢站起身。
一年了。
整整一年,他忍受着下人的白眼,忍受着旁人的讥讽,也忍受着她夜复一夜的冷漠。
他曾以为,只要足够隐忍,就能换来一丝安宁。
他错了。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他的忍让,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羞辱。
他一步步朝着主院走去。
满院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不该出现的人身上。
“那不是姜家的赘婿吗?”
“他怎么敢出来的?”
“有好戏看了。”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蚊蚋在耳边嗡嗡作响。
姜池瑶也看见了他。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浓浓的厌恶与冰冷所取代。
“滚回去。”
她甚至不愿多说一个字。
顾青城没有停步,他走到了庭院中央,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面那个高傲的女人。
“姜池瑶。”
他开口了,嗓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
“一年前,你姜家求娶我时,可不是这副嘴脸。”
姜池瑶的秀眉微微蹙起,不耐烦的情绪在她脸上浮现。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
顾青-城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若不是为了我顾家那个‘剑冢’的名额,让你得以勘破宗师壁障,你会嫁给我这个所谓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