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几处盐场遭焚毁的损失报告。
“侍郎大人,您看……这……这损失太大了,国库……国库怕是……”
张远山接过报告,只是扫了一眼,便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悲声说道:“国之将倾,何谈国库!苦的还是我大宸的百姓啊!”
他演得情真意切,那下属看得眼圈都红了,心中对这位清廉能臣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待下属退下后。
张远山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如万年寒冰般冷漠。
他拿起另一份关于某地铁矿的产量报表,拿起朱笔,看似不经意地,在其中一个产量数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他将文件放回原处。
片刻之后,千里之外,那座还在日夜赶工的铁矿场内,一根关键的承重柱“意外”断裂,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矿难。
矿场管事立刻上报,宣布为了安全起见,全矿停产检修,归期不定。
他冷静,高效,毫无破绽。
他就像一个最精密的棋手,坐在棋盘后面,拨弄着整个大宸王朝的经济命脉,而棋盘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山谷木屋中。
顾青城的神魂,在剧烈的摇曳后,奇迹般地没有熄灭。
极致的愤怒和背叛,反而催生出了一股极致的冷静。
他强行压下所有情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神念,直接点出叛徒的姓名,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他必须用一种更隐晦,但却能直指核心的方式,来提醒韩枫。
他耗尽刚刚恢复的一丝神念,凝聚成一句话,通过那微弱的链接,传向了远方的影一。
“国库有鼠,莫看粮仓,先查账房。”
京城,首辅府中。
韩枫正对着一张大宸地图,满面愁容,一夜白头。
影一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首辅大人,陛下……有谕令。”影一的声音嘶哑。
韩枫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陛下他还活着?!他在哪?!”
“属下不知,”影一摇了摇头,“陛下只能通过秘法,传递一句话。”
他将那句隐晦的指令,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韩枫。
“国库有鼠,莫看粮仓,先查账房?”
韩枫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查粮仓,查账房?
陛下的意思是……问题不是出在物资上,而是出在负责管钱管账的人身上?
一个名字,立刻从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张远山。
不!
韩枫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同样无法相信!
张远山是他这些年来在朝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赖的技术型官僚。此人虽然性格古板,不善交际,但在理财上的才能,举世无双。更重要的是,他清廉如水,是朝野公认的榜样。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因为陛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去调查户部二把手?
这简直是疯了!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整个朝堂都会因此掀起滔天巨浪,所有旧党势力都会借此机会疯狂弹劾他,他这个监国首辅的位置,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韩枫在首辅府中,背着手,来回踱步。
从深夜,到黎明。
他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最终,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他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选择相信。
无条件地相信那个他宣誓效忠的帝王。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首辅最高权力的紫金官印,郑重地交到了影一的手中。
“影一统领,我以监国首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