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就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姿态各异地矗立在战场上。
姜池瑶轻轻挥剑。
“咔嚓——”
冰雕碎裂,化作漫天冰尘。
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沙蝎部的冲锋戛然而止。
营寨里的三千囚军,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迹。
这就是……大宗师?
这就是他们那个娇滴滴的女将军?
姜池瑶没有停顿,身影一闪,主动冲入了敌阵。
她就像一朵飘摇在惊涛骇浪中的白色莲花。
每一次剑光闪过,都带起一片冰霜。
每一次莲步轻移,都留下一地冰雕。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只有死寂。
和极致的冰寒。
沙蝎部的战士们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杀戮。
这个女人,不是人!是魔鬼!
“撤!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沙蝎部的大军,兵败如山倒,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姜池瑶没有追击。
她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苍白。
以一人之力,击溃上万大军,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她转过身,看向营寨门口那些呆若木鸡的兵卒。
这一次,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别的东西。
是敬畏。
是狂热。
一个青年将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中的刀,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亢奋。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三千囚军,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散了天边的阴云。
姜池瑶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她只是觉得很累。
她想起了在京城时,那个男人在养心殿里,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眼神。
“朕给你一个机会,去西境,组建镇西军。”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原来,他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知道她是大宗师,知道她有能力平定边患。
他只是用最冷酷的方式,将她从云端,扔进了泥潭。
让她用自己的双手,去挣扎,去求活,去品尝她从未尝过的苦楚。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么高傲,如果自己能对他好一点……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战后,打扫战场。
一名脸庞稚嫩,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沉稳的少年,正指挥着士卒收敛尸体。
他叫虞化龙,是孙虎那个离家出走的儿子,被顾青城改了姓名,安插到了西境。
没人知道,他除了明面上的新兵身份,还是“天网”安插在此地的一枚最重要的暗棋。
他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寻找“守陵人”的踪迹。
“虞哥,你看这是什么?”
一名士卒从一具沙蝎部战士的尸体上,翻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虞化龙接过令牌,瞳孔微微一缩。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的眉心,有一个古老的“陵”字。
这和他出发前,陛下亲手交给他看的图样,一模一样!
虞化龙不动声色地将令牌收入怀中,又在那具尸体上仔细检查起来。
很快,他在尸体的脖颈后方,发现了一个已经褪色的鬼头刺青。
“把这具尸体单独处理掉。”
他低声吩咐了一句。
当夜,一只信鸽,从黑风口冲天而起,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