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
“我一个新人,确实不懂北镇抚司的规矩。只是不知,阻拦许大人推荐的人入职,还在这公堂之上公然索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块“清正廉明”的牌匾,语气变得幽幽。
“按我大虞律法,以及锦衣卫内部的刑律,该当何罪?”
轰!
这几句话,比那锻骨境的气势压迫要恐怖百倍,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赵千的心口。
赵千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然后碎裂,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恐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顾青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疯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这种事直接捅出来?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是皇帝的刀!内部的纪律比任何衙门都森严。
公然索贿,还是拿指挥佥事的人开刀,这罪名一旦被捅到上面去,他这个百户的官职不保是小,被扔进诏狱扒层皮都是轻的!
他本以为这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却是一块淬了毒的铁。
豆大的冷汗,从赵千的额角滑落。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顾兄弟,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考验考验你的心性!”
“锦衣卫办案,时时面临凶险,没有一颗坚定的心可不行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名册和官印,动作麻利得像换了个人。
“来来来,顾兄弟,我马上为你办理入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北镇抚司的人了!”
顾青城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嘴脸,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就是权力。
哪怕只是借来的虎皮,也足以让豺狼畏惧。
很快,所有手续办妥。
赵千亲自捧着一套崭新的行头,递到顾青城面前。
黑色的飞鱼服,衣角用银线绣着狰狞的纹路。
一把制式的绣春刀,刀鞘古朴,刀柄沉重,握在手中,一股冰冷的杀意便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还有一枚黑铁腰牌,正面是“锦衣卫”三个大字,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和职位。
——力士,顾青城。
这是锦衣卫最低的品阶,但从他佩戴上腰牌的这一刻起,他的身份,已然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姜家的废物赘婿。
他是大虞皇朝的鹰犬,是行走在人间的阎王。
赵千擦着冷汗,谄媚地笑道:“顾兄弟,你看,这差事……兄弟我也给你安排好了。”
他指着名册上的一个位置。
“天牢那边,正好缺一个外围巡逻的岗,清闲,安稳,没人打扰,最适合顾兄弟你这样的新人熟悉环境了。”
顾青城眼底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天牢。
叶孤楼。
《无名剑经》。
系统给出的机缘,正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主动向他靠拢。
“有劳赵百户了。”
顾青城淡淡地应了一句,将绣春刀挂在腰间。
他拿起腰牌,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赵百户。”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
“今天的事,我出门就忘了。”
赵千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多谢顾兄弟,多谢顾兄弟!”
顾青城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出了人事房。
当他再次走在北镇抚司的庭院中时,身上已换上了那身代表着死亡与权力的飞鱼服。
之前那些轻蔑的、好奇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为了敬畏与躲闪。
无人再敢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