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相信,遂漠然置之,自顾自朝着迎面而来的楼嫣许致意招呼。然又怕这人冲撞了未来夫人,故使了个眼色令人把老吴押走,转头恶狠狠批道,“等到刑架上,我看你嘴还有没有那么硬!”虽是孩童稚声,却因屡经险局蒙了层风霜,令老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他瘸着腿被拖向地牢,颤颤巍巍挣扎间身上藏匿的药材哗啦啦掉在地上,担解侍卫不慎一脚踩了上去。
“别踩!别踩我的白岌!“这下老吴要疯了,扑过去扒开侍卫的脚,把药材握在手里擦净灰尘,宝贝似地呼呼。
云陆捡起其中一块,只见那药材表面呈黄棕色,具层状凸起的粗环纹,抚之有粉性。他曾细细看过白岌,与其有细微区别,遂递到楼嫣许手上。楼嫣许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哪里是白笈,分明是重楼。她心中升腾起怀疑之意,到老吴面前问他,“你说这是白友?”“这不是白笈是什么?"老吴畏畏缩缩瞧了一眼,小心翼翼把重楼夺回去揣在怀里。
下毒之人不认识解药,实在蹊跷,楼嫣许与云陆对视一眼,皆拍大腿,“坏了!”
云陆脑子闪过一道白光,迈脚匆匆往外走,至门口时迎面走来另一队押解侍卫,却不见胡妪身影,即问,“胡妪呢?”“人在这儿呢!她半途要逃,我抓回来了。"云秉慢悠悠出现在转角,额头还浸着厚厚一层汗,他拍了拍云陆肩膀安慰道,“知你分身乏术,有我盯着,跑不了!”
云陆顿松口气,道了声谢,见楼嫣许走来,羞愧低头,“是我先入为主了。“胡妪是府里的老人,比老吴先入府好些年头,又曾受徐夫人大恩,对郎君有些许哺育之情,因而他判断有所偏颇。
随后他扶起老吴,郑重地道了个歉,令楼嫣许略略震惊,可见徐从璟平日里杀名在外,对府内人仍是保持着往昔初心,下属耳濡目染,行事难免有其影子“楼娘子,此事交给属下吧。“云陆眉头紧皱,面容阴沉,仿佛将自己自缚在愧疚蚕茧内。
楼嫣许毫不怀疑云陆的能力,拍拍臂膀以示安慰,暗示事情尚有回旋余地,不必过多苛责自己。可正要将胡妪带走时,她却捂着胸口骤然倒地,七窍流血没了气,若非自己服毒,便是被人蓄意毒杀了。楼嫣许感觉自己胸腔震了一震,紧接着冲过去扶起胡妪,疯了一般捶打晃动那具尸体,再也忍不住嘶哑着大叫起来,脑中那根弦倏尔绷断,她泄了气般往后瘫倒坐在地上。
晚了一步,又晚了一步!
郎中得知这消息时,仰天大喊,“坏了!若一天内找不到白笈,徐司徒恐怕只能束手待毙了!”
楼嫣许两眼空洞无神,萎靡的神情中透着一股青灰之色,只觉得整个徐家都在监视之中,恶狠狠地扫视一周,誓要把那些人揪出来宰个痛快。一滴泪泅入衣裳,她恨不得亲跪神明,她想救徐从璟一命,以任何代价。好在峰回路转绝处逢生,一轮朔日高高升起,照在门槛上,晃晃悠悠现出一只玄色履,苍老沙哑的嗓音传来,“想要救人,老夫还有一个办法。”“容庄主!“楼嫣许眉毛微微上挑,一骨碌起身,飞身踏过去,“您不是离开长安了吗?”
容庄主腮帮子微动,转着手上那只碧玉扳指,呼吸又沉又重,“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事,匆匆送我离开,竞把老夫看作贪生怕死之辈!”看此情势,他是有法子救徐从璟的,楼嫣许眼里闪着希望的光,一时激动紧紧抓住他两边手臂,“容庄主,您有办法救他!”“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他摸摸鼻子肃起脸色,“温瑜先前身中居毒,是在我殷容山庄救下的,那毒并未祛除,而是伴随他骨血生长,今要救从璟,最快的法子就是渡血,以毒攻毒。”
“可温郎君如今气血亏虚,此举若不成,岂不让他二人皆陷入危险之中?”她双手自然垂下,忧心忡忡。徐从璟本就身处险境,绝路之下免不住要赌一把,可温瑜已脱离危险,岂能令他“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如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