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虫停留,袅袅夜雾升起,一切景物朦朦胧胧、影影绰绰。楼嫣许伸出手去,两只萤火虫萦绕掌心起舞,手掌一围,又被钻了出去,如此反复几下,泄了气。徐从璟凑过去,他手更大些更快些,一裹,指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转身渡到她手心里。
她眼睛探到指缝中瞧着,微光闪烁照得她脸半明半暗,徐从璟眼神紧紧跟随,痴痴地笑起来。
她蓦地抬头,撞入那旖旎暖昧的瞳眼中,眼波流转。恍若回到及笄那年,二人在月下共饮,醉眼朦胧视线交汇,心底乍然浓浓情意蔓延,情窦初开时献出第一吻。
徐从璟喉结滚动了一下,探过身去,虎口卡在耳垂处,轻柔地抚摸她眼角,鼻尖相抵,鼻息混杂,二人失神。
恍惚间似往昔浓情蜜意之时,楼嫣许心"咚咚咚″急速跳着,然心底涌起一片慌乱,恰在唇瓣相触时起身,踉跄着往回走。他追过去,至凉亭拉上玉手,批她抵在檐柱上,不容推拒吻了上来。
双唇很冰、很凉,然呼吸愈发灼热,她晕晕乎乎的腿脚发软,双手只好搭在身后捏紧檐柱,唇齿纠缠,潮涌几乎要淹没神智。可在他欲加深这吻时,她却猛然回神。
不行!
她是别有目的的,怎能被他诱惑了去?他已不再是往日爱她如命的子挣阿兄,他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徐从璟。
对,他是徐从璟。
楼嫣许脑中闪过一阵纠打,双手转撑在胸前推拒无果,只好发一狠心,贝齿一动咬下去,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徐从璟吃痛,唇齿抽离,眼中尚余未褪去的情/欲。她转身离开,步子越来越快。
他追上去,急切之下仍柔声问她,“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没有。”
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慌张,有些惧怕。深爱过一次的人是曾占据整个心的,遂只能在脑中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是要复仇的,要让他尝苦果的,绝不能自个儿再沦陷进去。
没错,如今都是虚情假意。
还有几日,徐从璟就会尝到背叛的滋味。
想着想着,她心安定下来,脚步放缓。他感觉到变化,硬叫她停,弯下腰调笑道,“你若不说,我可要亲到你说了。”眼下走到繁华街市,灯光晃眼人来人往,她气他不正经,往腰上掐了一把,怒骂,“好你个登徒子!”
徐从璟笑嘻嘻握住她手,“若能得你欢心,什么样就什么样吧。”楼嫣许心沉沉,勉强笑着,转眼见一小摊卖玫瑰乳酥,突发奇想买来两个,一个递去给他。
见他咬下一口咀嚼,她状似不经意问,“这个好吃还是她做的好吃?”“谁做的?"他嘴里含糊不清,她斜觑一眼,“吃了谁的你不知?”徐从璟一愣,隐隐意识到“危险”来临,盯着这玫瑰乳酥脑子飞速转过一圈,才想起今日在母亲房里见过,这才想到蒙令裳这些日子往徐府跑。他呆呆问,“你说的是那蒙二娘子?”
这下嘴里还未嚼尽的乳酥可好生烫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含在嘴里更是“罪大恶极”。快思之下,他囫囵吞了,急急解释,“我可从未吃过。”
“我不喜甜食的。”
“你喜不喜甜食我还能不知?吃了我又不会说你什么。"平日里同食时从未听他提起不喜甜食,今只觉得这谎言忒拙劣了。实则她也不是在意什么,只不过是想逗乐逗乐,这窘迫的模样算是达到预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