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腔却又柔和,“你与祖母说句知心话,两夜未与世子圆房,可有私心?”
楼嫣许杜口吞声,屋里骤静,壁炉中火星子滋滋直冒。
老夫人料到始末,却也未发难,看孙女柔软的眉目终是不忍训斥,“三年有余,你不曾放弃寻那徐家郎君。见你执着,我也四处遣了人去问,恰昨日来了信儿。”
楼嫣许惊诧,从不知祖母暗地里为她如此,听闻信儿送来,心突突跃起,“有他消息了?”
“他如今就在长安城。”瞟了眼孙女的期盼神情,老夫人与蒲娘相视,终狠下心,“只是已成亲生子,和和美美。”
楼嫣许顿时愕住,熏炉火星炸开,冷风寂寥地穿过窗棂袭来,如她心所感。
“他成亲了。”她喃喃道。
老夫人亦知她五内如焚,却不可不敲打,“他有妻你亦有夫,纵使来日再遇,终究往事不可追,你二人有缘无份。祖母之苦心,二娘可明白?”
“孙女明白。”她气梗在喉,承诺道,“我会忘了他。”
“诚化侯府再不济也是有爵位傍身的,翁公官至尚书止步已久,难保来日不会松口让女儿进侯府。趁着新婚之际,世子还宿在你院里,抓紧锦上添花。”
楼嫣许颔首。
老夫人又不放心,命蒲娘把压箱底的《秘戏图》递给她,附耳低声道,“已为人妇了,不必忸怩。”
楼嫣许略略翻开,其中皆为男女春宵秘事,姿势千奇百怪,她耳根子绯红,胡乱塞到袖中。
“孙女会看的。”她应下。
后二人又叙了盏茶功夫,下人通传该上宴了,老夫人欲换身惬心的衣裳,让楼嫣许先行。
“祖母。”楼嫣许踏出门,小脸白如玉,复盈盈回望,“他过得好吗?”
许是早料到有这一问,老夫人面不改色道,“好。”
“足矣。”
楼嫣许苦笑,转身离去。
老夫人远远望着瘦弱的身躯,抹了一把泪。
蒲娘为她拭泪,亦未忍住哽咽,“二娘子会信吗?”
“此话半真半假,她已非天真烂漫的小娘子,我既开了道口子,她会让自己信的。”
身居长安为真,娶妻生子是假,可楼嫣许心念旁人终有不妥,恐生祸端,老夫人遂无奈扯谎。
蒲娘又道,“您说徐家郎君为京官,可婢子问了一圈,并无‘徐子琤’一官,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这么多年从未有误。”老夫人暗自呢喃,揣摩许久,末了双眼渐眯起,挂上凌厉之色,“或说他姓名本就有假……这样一个身世不明之人,二娘与他无缘兴许恰能逃过一劫。”
宴毕,预备回侯府。祖孙二人多叙了几句,至垂花门处,楼嫣许婉拒祖母相送。
老夫人使了眼色,蒲娘捧上一精致黑胡桃木盒,楼嫣许当面打开,见是不少金饰。
“若在侯府短了银钱,且去信到苏州,咱们家虽不如从前,但也不可使你难过。”
楼嫣许推了回去,“祖母宽心就是,我一切都好。”
老夫人嗔她一眼,奈何她自有主见决不肯收,于是拿她没辙。
临走前,她抱紧祖母,些许哽咽,“祖母,此行苏州,一路平安。”
楼嫣许遂转身,怕祖母看她红眼再添悲伤。
老夫人中气不足,仍竭力大喊,“二娘,好好的,要好好的。”
祖母须回苏州守住楼家基业,这一走,楼嫣许身后再无一人。
方出门,密雨绒绒,鹅雪纷飞。青蕊报曾氏催促回府,问是何事,只知与世子相关。
楼嫣许心下起疑,不敢耽搁,令车夫抄近道回府。
不巧的是,这段路年久失修,又因夜阑暴雨至五更天才歇,至巷口时,马车颠簸突坠下一水坑,她毫无预料滑向一侧,撞得胳膊生疼。
“娘子,马车陷着了。”
楼嫣许无奈,只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