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忽而轰动,是一宾客露面,众为之倾倒。
“徐司徒相貌魁伟,一身红衣可要抢新郎风头了。”
“人家不仅是侯府未过门的姑爷,更是大权在握的尚书左仆射兼司徒,何惧侯府坊间微词?”
“话虽如此,可大婚当日喧宾夺主,多少有些偭规越矩。”
“徐君乃天子近臣,他做什么,何时轮得到你置喙!”
楼嫣许不见徐君真容,先知他位高权重、相貌堂堂却放诞无礼,日后或成她妹婿,恐怕少不了打交道。
魁梧身形打她面前走过,肩部云锦滑磨她素手,掀起一股热意。
贵客既至,新郎再躲避,可当真是拿乔了。
天色渐暗,晕黄的灯色铺满堂,楼嫣许瞥见身侧一道颀长的身影,是诚化侯世子盛琰不错了。
二人同踏毡席,身后金童玉女撒五谷杂粮。
“新妇跨火盆,驱邪避凶,迎祥纳福。”
“新妇跨马鞍,步步平安,安稳和谐。”
“新妇跨米袋,丰衣足食,代代相传。”
礼生一路高声添喜,至米袋处,楼嫣许不慎踉跄,下意识伸手,却瞥见身旁人侧身闪避,抓空的手唯黯然垂立。
入内堂,楼嫣许隔扇面舅姑,亦知二人牙都要咬碎了去。
长安公侯之家所娶者非望门贵女即勋贵之后,独独诚化侯府屈就商贾之女,不知多少人幸灾乐祸。
要怪便怪他们贪得无厌,欺软怕硬的主儿。楼嫣许如是想。
短暂失神后,礼生唤新人转身行拜礼。
“一拜天地,花好月圆。”
“二拜高堂,岁岁安康。”
“夫妻交拜,合欢美满。”
话落,二人相对,无一躬身,默声抗拒。
后是楼嫣许先拜,微不可察落下一滴泪。前尘不复,眼前人非心上人,无可奈何,唯哀之叹之。
喜宴间鸦雀无声,送新人入百子帐,依次行同牢礼、合卺礼与结发礼,从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随着礼生高呼“礼成”,众客欢呼,拉扯新郎去敬酒。
楼嫣许独自坐在偌大的婚床上,双臂酸胀时置团扇于一旁,入目红光摇曳,红罗帐中撒满喜果铜钱,她揉揉眼,看向青蕊。
“娘子累了吧,婢子给您捏捏。”
青蕊盥手毕,搭上娘子胳膊,见四下无人,当低声细语,“婢子方才见着了,那世子倒是相貌不凡,因宾客提及吏部尚书之女,又去打听了一番……”
“今吏部尚书原是世子的先生,一来二去世子便与府上的小娘子看对了眼。听闻他婚事后小娘子即大病一场,言日后只当世子为兄。”
话毕,她又觉气闷,“虚情假意!二人倘或真情深意重,合该有些骨气,誓不做那等骗人钱财的腌臜事!”
楼嫣许眼底漾起漫不经心的笑,“咱们又不图那些,我守好正妻之位,孩儿袭爵,便不负阿耶临终所托。”
“娘子说得是。”虽如此,青蕊扫了眼冷清的婚房,越发心焦。
新妇枯坐将将两个时辰,始终不见姑爷身影,侍婢婆子无一人问津,她等不及,出去问了一嘴,只说世子陪徐司徒吃酒,不可打扰。
楼嫣许不曾苦楚,青蕊却要替她叫屈,“徐司徒好大的官威,先前红衣妆身抢风头也就罢了,岂有拦着新郎叫新妇苦等的道理!”
“咱们来之前,我与你说过什么了?”楼嫣许轻板起脸,青蕊埋下脸自个儿掌了嘴,把话都烂肚子里了。
隆冬时分,风雪漫卷,掀起珠帘,寒意愈发逼人。
楼嫣许捂着空落落的肚,央青蕊寻些热食果腹。她正扭着酸痛的脖子,听到廊庑下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少顷,男子赤靴停在珠帘下,她拾起却扇遮妆,却见他顿久,正忖度着,来人掀帘而入。
透过纱扇,楼嫣许借着迷离的焰光窥得绯红伟姿,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