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转,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然被谢溯雪反剪在身后,被布条绑住手腕。
谢溯雪冷冷地看着她,五指拽紧布条的一端。一幅没得商量的模样。
卫阿宁气急,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你瞎啊?看不出那个是你?”目光移至那孩子身上时,谢溯雪微微蹙眉。这个孩子不知为何,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人抗拒却又想亲近。但无需质疑,这个孩子便是这个幻境的中心,想要化解幻境,就必须从他身上下手。
谢溯雪想。
理智上,他是该杀了他,走出幻境找到生门。可又有另一股想法在隐隐之中牵制住他的行动。不然他早该在雪原时,就让那孩子狼毒爆发,成为冰层中的一员。到底是为什么呢一一
阖眸片刻,谢溯雪重新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你觉得,你能帮他什么?“是帮他解脱困境?又或者是帮他完成心底的愿望?”“我告诉你,不需要,你只需把你那些无谓的好心收好。”他偏头看了眼男孩,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眼神冰冷,态度冷淡。“这只是幻境,你做得再多,也不会改变得了他的人生轨迹。”“懂吗,都是徒劳。”
少年说话语气不复往常那般平淡得没有情绪,反而透着股尖锐刻薄之意,直直刺向人的心腔。
卫阿宁唇角抿成一条线,惯常挂在脸上的甜笑荡然无存。她其实很少能听他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
平日里的谢溯雪很是安静,虽然老是吓唬她,但在正经事上格外靠谱,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魔。
卫阿宁蓦地想起那晚,谢溯雪赠她三环玉佩时,似乎在背过身时,提笔在一个小册子上勾勾写写着些什么东西。
可她如今瞧着,恍惚间却是同男孩的身影重叠起来。或许有某个时间段,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蜷缩在院中小小的墙角处。衣裳皱皱的,脸上脏脏的,表情并非是屠尽所有魔后留下的倦怠,而是高\\/
他手上抓着笔,一笔一笔圈着各项人族守则,以此来检验自己是否成为父亲口中所说的那样,一个合格的人。
那些被划伤的伤口,或者有些都还没有完全愈合,渗出几丝若有若无的鲜血,渗入地上的尘土。
“幻境又如何,只是发生在我眼前的,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卫阿宁拳头握紧,眉头皱成两股麻花,“就算改变不了什么,我也自认问心无愧。”
谢溯雪神色古怪。
她看上去格外生气,一张小脸紧绷着,像炸了毛的猫。连身上的颜色都愈发混乱,起伏不定,不复以往光彩熠熠的平稳模样。那厢的男孩忽有所感,抬头,谢溯雪同他对上视线。静默须臾,谢溯雪轻轻摇头,双眼缓慢眨动了一下,平静道:“没有必要,你帮不了他。”
一瞬风起,视界渐虚,像是越过漫长时间,看到了一些沉在深处的记忆。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他冷眼旁观,而小孩则是慢悠悠抬起一双猩色红瞳,与他安静对视。
谢溯雪目光似有些幽远,良久,才慢慢呢喃道:“苦难是必须经历的,想成为真正的人,就必须经历苦难……
只可惜成魔容易,做人却难。
即便伪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本质上,他不是人这件事。卫阿宁硬生生气笑了,脑子嗡嗡的。
嘴唇热热麻麻的,太阳穴也一股一股地胀。她想不明白。
她知晓他想成为真正的人的缘由,可这也不是所有苦难都是人必须经历的,谢溯雪非得自找苦吃是什么道理。
他爹到底给他灌输了个怎样的老一辈封建想法!简直冥顽不灵,岂有此理!!
“啊啊啊啊谢溯雪,你要气死我了!!”
手腕一松,束缚的力道解开,卫阿宁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角落。双膝撑在两侧,她俯身,五指揪着他的领口道:“你有病是不是?!干什么没事自讨苦吃!”
“你要真想吃苦,出去后我给你买一堆莲子心风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