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蕴就是一个毋庸置疑的虚伪小人。
春雁记挂着这件事一路来到了魏家别庄里。她将信件递给魏兰蕴之后,站在魏兰蕴的书案旁边迟迟没有离去,魏兰蕴发现了春雁的异常,她将信件看完之后在泥炉里烧了个干净,缓缓问道,“有什么事?″
“我……"春雁不敢说。
张素给予她的说法,就好像是悬在两个山峰间的铁锁栈桥,看似是连贯畅通的,可春雁一踩上去,却感觉自己是止不住地摇晃,春雁没有底气。“有什么事就说。“魏兰蕴拿起了书卷,翻过了一页,极为坦然地道。“我……“春雁还是有些犹豫,但她忽而又想起了张素的那句话,不是魏兰蕴救了她,是她送了那封信,是她救了魏兰蕴,春雁陡而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正想振振有词地开口,可看见魏兰蕴的眼睛,春雁又泄了气,“娘子.…我想老考……
………考第三次院试。"春雁的声音细弱蚊蝇。“第三次院试?"但魏兰蕴听见了,她没什么惊讶的,甚至没有多看春雁一眼,魏兰蕴回答得极为干脆果决,“好啊,可以。”春雁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魏兰蕴,春雁没想过魏兰蕴能答应的这么果决,但按理想想魏兰蕴又没道理不答应得这么果决,那些恶意的对魏兰蕴的揣测陡然就化为了云烟。
春雁高兴极了,她下意识想朝着魏兰蕴大拜致谢。可膝盖屈到一半,春雁又想起来赵家的红玉说过的,人人平等,没有一个人理应对一个人下跪叩拜,春雁便又站直了起来,“那我我什么时”“就现在。“魏兰蕴打断了春雁,她知道春雁想说什么,魏兰蕴敲了敲桌面,红玉叩门进来,魏兰蕴示意春雁跟着红玉走,“会有夫子来教你,从现在开始,你一日只能睡一个时辰,直到十月十七,今岁丹州府最后一次院试结束。”魏家的别庄有三个讲堂,讲堂里的人谁也不知道谁。魏九芙稳扎稳打地写下一篇又一篇的文章,魏六郎打了一堂又一堂课的盹,春雁是将将开始认字的,但春雁确实是个聪明人,对王翕那样生活的向往驱使着春雁夜以继日,春雁仅用短短三天便认下了经义中大半的字,但这远远不够因为距离丹州府第三次院试,只有七天了。丹州是晴朗的,而远在丹州千里之外的京都却下着倾盆大雨,京都的雨下了月余,乌苏江澎湃的浪潮席卷着雨滴咆哮着扑打着大地,青篷里攒着水滴。周稽山的牛车赶路赶了月余,终于至今日抵京。凹凸不平的舆板上汇成一汪又一汪小小的水洼,整个青篷牛车都是被水浸透的样景,小仆在车上一点一点擦拭着,稽山先生穿着蓑衣盘坐在车里闭着眼睛不说话。
天雨路泞,车马难行。
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在这个时候启程进京,除非他们有不得不在此刻进京的理由。
小仆的怀里裹着一只封护严密的匣子,匣子外头被厚实的猪血灰糊好了,里头用桐油抹了,匣子里的东西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好了,这是牛车里唯一没有被水泡透的东西。
小仆每隔一个时辰便要往怀里探一探,探探这个匣子还在不在自己怀里,小仆摸着匣子,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有了这个东西,我们便能为公子报仇了。”匣子里的东西是玉溪诗社送来的。
是玉溪诗社的许敬社长亲手送来的,这是一份详实严密的信侯张素私藏二十万石粮草的证据,是一封足以让信侯张素付出惨痛代价的证据。周稽山会用这封证据变成第一把扎进信侯张素心口的刀,随后为她补上一把又一把,直到她的血流尽,直到她下到地府里去,为他的爱徒偿命。“哼。“周稽山冷哼一声,向小仆伸出手来。小仆不明所以,为先生捧上宝匣,而周稽山反手将匣子丢出了车窗,丢在泥泞曲折的山路上,小仆急了,他不解地看了先生一眼,便要起身下车去捡。“不用去了。“周稽山喊住了小仆,“那是假的。”“假的?"小仆犹豫了,这可是丹州地头玉溪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