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蕴正想离开,纱幔却勾在了茶楼门口的水牌上,魏兰蕴的脚步顿住了。“宁都王世子?王世子如今正值壮龄,如何会有不好之语?"有人如此问道。裴琚年轻,在外边的名声也不是娇滴滴的病弱贵公子,这样一个力能扛鼎的人物,突然说是不好了,这着实让人难以相信。“宁都王世子中了一箭,本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前几日不知怎的淋了雨回来,当晚发了一场高烧,整个人就不大好了。"秀才清了清嗓子,徐徐地说道。经历过战场风沙的人都知道,利器特别是箭的穿刺伤,是尤其需要注意的地方,多少骄子虎将就是折在这样的伤口感染疮痈上,哪怕是再值壮龄力能扛鼎的人也难以例外。
西林王没有兄弟,就这一个儿子,西林薛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现下薛绍林的这个儿子要死了,西林王一脉要绝后了,这样的消息,比之崔老夫人天不假年命不久矣,还要更让人唏嘘些,茶楼里面书生秀才一阵又一阵止不住地感叹着。
小二搭着茶饼从外边回来时,茶楼门口已经空了。方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已经离开了。她应该已经早就离开了。
小二想。
茶楼门口的水牌他日日都擦,是光滑的挂不住帷幔的。那个女孩子应该早就离开了。
魏三老爷在丹州的宅子里查账盘库。
这间宅子他许久都没有回来住过了,库房里面积淤了厚厚的一层灰腻,魏三老爷方完成了一件大事,他乐呵呵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咧着的。他方商定了和燮州张家的婚约,将他的四女儿许给了燮州张家的张青郎。张青郎虽说不是个好郎君,但胜在出身燮州张家,他抵出一个没价值的庶女出去,也算是一桩划算的买卖,而更为划算的是,张家的大管家席间对他暗示的那一番话。
张滦慧极,身许大道,不置家室。
若张滦当真无后,张大夫人会力保张滦的同胞兄弟张青郎的儿子入嗣张滦一脉,成为继张滦之后的下一个张家家主,魏家的血脉会同张家紧密连接。同南州冠冕搭上了这样一桩牢不可破的姻亲,魏家成为下一个丹州世家指日可待。
魏三老爷好不容易做好了一件大事,他信心倍增干劲十足,愈战愈勇了起来,丹州人节前不拜节后拜,方过了中秋,魏叔礼点了库房齐了贽礼,正准备吵咐着小厮长随扛着箱笼跟他走一趟的时候,门口却传来门房的通传一一大娘子回来了。
魏三老爷来不及收拾东西,放下礼单匆匆往外走去,事到如今他可不敢再怠慢他这个侄女,魏三老爷理着袖子穿过一道月门,正好遇上魏兰蕴带着帷帽匆匆往里走。
魏兰蕴走得很急,帷帽都没来得及摘,魏叔礼险些没认出她来,魏叔礼含笑着同魏兰蕴说话,而魏兰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