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少女的花环(六)
西林密卫的踪迹轻易不得见于人前,几个密卫轻功一点,带着晕厥的两人瞬间隐没了踪影,当着他的面动了他的人,还敢这样大大方方走到他的面前。这毫无疑问是挑衅。
裴琚没有站起来,他坐着靠在树干上翘起了腿,摆出一副慵懒的极为失礼的样子,裴琚挑了挑眉看着张滦,“真是好巧,这荒郊野岭的,不知东山先生何故在此?”
魏兰蕴顿了顿,她侧目看了一眼裴琚。
“张家与魏家结定秦晋之好,卜得吉期,在下特来下聘,路行此地,闻声有谙前来探看,不知世子殿下在此,唐突王驾,伏惟海涵。"张滦并未在意裴琚的无礼,他朝着裴琚作揖行了一番大礼,裴琚是超品王世子,朝觐参贺叩见王世子依礼该当如此。
但这里不是金殿,也不是祭典庙堂。
张滦这一番大礼行下来,怎么说怎么奇怪。秦晋之好?裴琚的手紧了紧,他的心心跳得快了几分,谁和谁的秦晋之好?裴琚不由得联想起魏家与张家的那封议婚书,还有崔九郎的那句话一一魏兰蕴是魏家适龄未婚娘子中最大的,如果魏家要议亲,那么首当其冲就是魏兰蕴。
裴琚定定地盯着张滦,抿紧了唇瓣不说话。张滦勾了勾嘴角,他绕过了裴琚,摆出一副正室姿态,他走到魏兰蕴面前,用香露沾了锦帕,递给魏兰蕴,“娘子脸上沾了灰,可姑且拭之。”一路奔波逃命,魏兰蕴浑身上下都狼狈极了,她的裙摆对襟上沾上不少污泥,袖口上还挂着一层草木灰与血液凝成的污迹,魏兰蕴接过了张滦的锦帕,张滦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他又朝着魏兰蕴靠近了半步,做出与魏兰蕴极为亲昵的模样。
裴琚的牙都要咬碎了。
可张滦是来下聘的。
这排树的后面就是张滦从燮州带来的聘礼。煌煌聘仪车马磷磷就像是阻在裴琚面前的天堑一般,他晚了一步,失了大义名分,他凭什么去呵止张滦?他凭什么去呵退张滦?他是什么身份?他又和魏兰蕴是什么关系?
张滦的距离让裴琚不舒服,同样,也让魏兰蕴不舒服。细弱的带着竹兰香气的呼吸落在魏兰蕴的后颈上,魏兰蕴只觉得后颈起了一片的疙瘩,她后退了两步,皱了皱眉说道,“我家妹妹得以先生聘作宗妇,是两姓阖府大喜的事情,外言不入于阃,内言不出于阃(注1),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生做事,还需三思为善。”
不是她?
张滦要娶的不是她!装什么呢癞蛤蟆?裴琚的只觉得心下畅快得很,这样的畅快,是他打下数十场胜仗都未曾有过的,哈!哈哈!你要娶的不是她!你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裴琚底气十足地挤开了张滦,站在了张滦与魏兰蕴中间。他大笑着拍了拍他连襟的肩,将张滦的肩膀拍的咚咚作响,“恭喜恭喜啊张先生!恭贺秦晋之好!谨祝琴瑟和鸣!喜结良缘!佳偶天成!白头偕老!永浴爱河啊张滦兄弟!”
刻意造成的误会顷刻间便拆穿,张滦僵直着一张脸,裴琚的手敲得他的肩膀疼得发裂,张滦强扯出一抹笑意,挡住了裴琚的手,“世子殿下说笑了,娘子也误会了。”
“要娶娘子姊妹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幼弟,阿弟身体不便,故此母亲特意遣我前来代为下聘,此次造访贵府的也不止我一人,我的十三弟、十五妹都在止处。”
张滦指着林子后面。
林子后面是一片水源,张滦的车马正停在水源边歇息,水源边上的树桩上坐着一个女孩子,左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是哥哥带出来见见世面的,而男孩子则更大一些,也活泼一些,休憩的时间也闲不下来,裤腿子一卷正站在水里摸鱼裴琚的左肩因为太过畅快又渗了些血出来,张滦意味深长地盯着裴琚的左肩,语重心长地说道,“世子殿下创口未愈,还是切勿动扰为好,若是经脉移位,恐有痼疾之忧呐!”
魏兰蕴看着裴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