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蕴摩挲着杯盏不说话,少年人却接着上边的话头说道。
“魏娘子,你方才说什么,你不喜欢什么?”“我不喜欢…”
魏兰蕴顿住了。
本来顺顺当当如高山流水一样脱口而出的话语,本该如同早上好晚上好吃了没这样可以脱口而出的话语,就这样陡然梗在了魏兰蕴嘴里。他到底也没真的说过,他喜欢她。
她这样陡然讲出来,算不算很没有道理?
这太粗鲁了。
万一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怎么办?万一只是她自作多情了怎么办?万一真的像他说的,这些都只是因为她教了秦王王孙怎么办?若是他本就没这个意思,她却误以为有这样的意思,巴巴的上赶着去拒绝了人家,这可怎公办?
这个世上,可没有比这还丢脸的事情了。
魏兰蕴有些犹豫,她下意识咬了咬唇。
“你不喜欢吃面吗?魏娘子。"裴琚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去了,“那你喜欢吃什么?包子?馒头?还是稻米?酱肘子?炖肘子?卤肘子?葱烧鸡腿?荔枝鸡煲?还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停。“魏兰蕴被裴琚念得愈发饿了,她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不喜欢吃面。“那你喜欢吃鳝丝面吗?这是我新学的。”裴琚捧着面,将筷子一齐递给魏兰蕴。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吃鳝丝面?那你喜欢吃鸡丝面吗?还是大排面?还是熏鱼面?你喜欢吃什么?你想吃什么面?元盛说他想吃葱烧鸡腿面,那娘子想吃吗?”魏兰蕴被念得头都要大了,“我没有说我不喜欢吃鳝丝面。”“那娘子尝尝!"裴琚又将面碗举高了些。魏兰蕴无奈极了,她接过面碗象征性地吃了一口,面很好吃,筋道弹牙,鳝丝也入味极了,只是面有些冷了,魏兰蕴难以回应少年炙热的眼睛,只好挑些冷处回答。
“有些冷了。”
“那我明天用暖盘送过来,娘子明天想吃什么?”“我不想……
“元盛说他明天想吃葱烧鸡腿面,娘子想吃这个吗?我明天还是这个时辰给娘子送过来可以吗?还是要早一些,娘子习惯什么时辰吃宵夜呢?”我不想吃四个字又被截在了风里,魏兰蕴望着少年炙热的眼睛,只觉得如鲠在喉,这样冷漠的四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她叹了一口气。“我不吃葱。”
“那还是鸡丝面可以吗?这次我码子做得再脆一些,再配一碗山药红豆沙?我娘说山药也对胃好,娘子觉得好不好?"裴琚伏在桌案上,比魏兰蕴坐得矮了一寸,他仰视着魏兰蕴。
魏兰蕴忽的就想起了那天晚上放在窗台上的那碗红豆沙,还有红豆沙上莹润的在月色下发光的桂花蜜,魏兰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轻轻的。
多放点儿桂花蜜。
天上的月亮荡呀荡,圆又弯,弯又圆,扯块云纱遮半面,线儿收,纱不见,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面,玉溪诗社的诸位社长举着圆圆的杯盏坐在地上面。月亮映在杯里面。
天上是月,手中也是月。
“准备的怎么样了?"许敬的脸色有些不大好,他这样问道。马庆拱手,“已经找到了那个人的亲属,私下传了信进去,那人应了我们的要求,在两日后的第二轮院试之下,会曳白藏拙。”那个人就是十五日前,被无声无息送进魏家宅邸的一个老妇人。这也是个丧了丈夫儿子不孝的老妇人,跟先前那个一模一样,也是流水一样的参草丹茶送进魏家,这个人毋庸置疑地便是魏兰蕴选定的参加丹州府第二轮院试的人。
先前那个老妇人,确实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马庆轻敌了。
前有王军斩其爪牙,后有人选只是区区一个老妇人。马庆自认为区区一老妪尔尔,大字不识,又谈何院试圈名,况且自己手里还有一堆烂泥般的事情,故此便未尝放太多精力在魏兰蕴身上,只等魏兰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结果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