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的,只是上场,只怕折戟。”钟离文极其客观地说道,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关注钟二牛,他看得出来钟二牛对课业并不用心,学的也是极不走心,囫囵吞枣儿一般地敷衍,现在若是要钟二牛上场,别说院试,就算是县试,钟二牛也难以答下一张卷子来。“是否要向其表明,他就是娘子选中的人,娘子单独为其授课,以勒令他一心致学?”
钟离文如此问道。
魏兰蕴致使一个编筐的半百老妇金榜题名,这消息惊天动地,是一个令读书人无比振奋的消息,也是一个令有心之人无比振奋的消息。如今的魏兰蕴,算得上是半个金榜题名的形容词,若是把被魏兰蕴选中,即将要金榜题名的消息告诉钟二牛,钟二牛瞧得见光明的未来,瞧得见辉煌的前路,瞧得见近在咫尺的希望,自然会用心治学,手不释卷。“有恃则不尽其力,无援方得。”
魏兰蕴提出了她与钟离文不同的见解,她静静地瞧着钟二牛。课堂里边。
钟二牛在睡觉。
书册立起来,他趴在书后边睡觉。
夫子瞧见了,敲了敲书案让钟二牛起来,站去后边听课,而在后边站着钟二牛也能睡觉,他呼噜打得像个霹雳炮仗,有一下没一下地震天响。课堂里边的学生都笑了起来,夫子的脸气得铁青。但钟二牛又是族长打过招呼的人,夫子也不好叫钟二牛出去站着,夫子接着讲课,直到下了课,夫子夹着书走了,钟二牛才清醒过来。他晃晃悠悠走到院子里的老树下,又给自己点了一袋水烟。旁边有嚼烟叶子的,钟二牛发了张自己的烟叶,跟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说了吗?丹州府出了件大事。”那人说。“有个老妇考了科举?“钟二牛问道,这事儿整个丹州府都传遍了,钟二牛自然知道,“传的神乎其神的,有这么厉害吗?”“我大伯娘的嫂子的姐姐就是那个老妇的邻居,她亲口说的,千真万确!要是找到那个娘子来教,说不定我们也能考个科举,捡个官儿来当当。”那人感慨道,面色上是极其羡慕的模样。
钟二牛却满不在意。
他把水烟袋里的烟灰磕在地上,清了清喉咙里的痰,扔了句话出来,“得了吧,难得废这牛屎劲儿,当个之乎者也的官儿不也要过这二两银子讨生活的日子。”
钟二牛是在宗族里长大的孩子,是在宗族的地盘上走街串巷讨生活的人。在钟二牛的认知里,世上最大的老爷不是官老爷,而是族长老爷,世上最厉害的也不是那些来他们地盘上拜码头见地头的属官老爷,而是在属官老爷面前都能说一不二的族长老爷。
钟二牛从来没觉得考科举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考过院试的含金量。他不认识那个老妇,也没去过丹州城。
这件事离钟二牛太高太远了,钟二牛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有恃则不尽其力,无援方得。
钟二牛不是王翡。
他不是一个只能靠着编竹筐子,起早贪黑在指头缝里讨生活的可怜女人。他是一个有着一门手艺,有着自己的铺子,有着侍奉自己的徒弟,有着妻子有着孩子,有着宗族的庇护的男人,一个可以随时去考科举,一个不用考科举也可以过得很好的男人。
他有生活的依仗,不用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好。所以他并不在意科举是什么,也不想去了解科举是什么,这样的人哪怕挂了一根金萝卜在他眼前,他也不会愿意为了这根金萝卜拉着磨往前走,哪怕只有短短十五天。
这是魏兰蕴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她选定了钟二牛,要借由钟二牛身上的某些特质,自然也想得到钟二牛在具备这些特质之后又会拥有什么别的特质,自然也预料得到,她要如何处理这些,别的特质。
钟二牛下了课回了家。
今儿下课格外的早些,钟二牛是第一回在这个时辰到了家。铺子早早关了门,门板钉死了,钟二牛奇怪极了,他又从邻居家的鸡舍走了,从自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