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州府的情况,然而王海祥却清楚得很,四分之一未答完的卷子,这是一个百年丹州府科考绝无仅有的数据,这样的数据之下,若是真的出了案榜,只怕难以服众。
“但要是推翻院试再来一次,学政大人的威望,可就没有了。“张滦话说得很直白。
张滦不是不知道,这样不符合常规的考试,影响了太多学子的发挥,但这样的考试形式是这些学子们认可的,是学子们静坐在丹州衙门外求来的,孙茂才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最后却因为他们在他们的要求下并未得心应手,便要推翻考试重来一遍,那孙茂才究竟算什么?他还有何威望可言?孙茂才也知道这一点。
科考不是儿戏,今日这个孩子说身体不爽利要重考,明日那个孩子说考试不公平要重考,重考一次两次,次次无穷尽,哪有这样的规矩和道理?“考试也不止考一点经义学识,处变不惊的品性,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是考场所要考察的内容,既如此,按照老规矩审卷发榜吧。"孙茂才做下了决定。崔玉晕厥之后,崔九郎急急带着崔玉去求了医。裴琚并未随着崔九郎一道,而是带着小王孙去了另一个地方。张宁田明哲等扰乱考场秩序的,被巡检司收监关进了班房里边,但马文轩做的并不明显,加上玉溪诗社在丹州府这儿到底还有几分薄面,故此马文轩幸兔于难。
鸣鼓收卷之后,马庆带着马文轩离开了考场,马文轩原定下的是案榜前十的位置,出了这档子事,还不知名次出来究竞几何,马文轩坐在马车上,絮絮叨叨地与叔父马庆诉说着自己的担忧与焦虑,而马庆没有听进去一个字。马庆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马儿一阵嘶鸣,车夫勒缰停在了路中央,马庆不察撞在了车壁上,他皱着眉头,脸上是难掩的怒容,马庆掀开车帘正想呵斥马夫,却看见路中央站了一个人。
那人还穿着巡检司皂吏的吏服,吏服的领口敞开,露出底下的青绿色福袍,他手里握着三两块石子,正一上一下地抛动着,正是他挥出的小石子,击中了马蹄,故此马儿嘶鸣。
“宁都王世子,在下见礼了。”
马庆坐在马车上,遥遥朝着裴琚一拜,他没有下车,面色也说不上诸多恭敬。
瞧见了今日裴琚维护魏兰蕴的样子,就算是再蠢的蠢材也能想到,杏林诗宴上裴琚那几句没由头的话,是因为魏兰蕴。知晓了裴琚究竟向的哪一边,马庆便没有了再对裴琚虚与委蛇的理由。“马副社长忘了点东西,我特意给社长送来。”长街上空无一人,旁边的巷道罩了一张偌大的黑布,裴琚话音一落,蹲守在巷道口的小王孙拽下了黑布,露出巷子里边堆着的密密麻麻被捆着堵住了嘴的学子来。
这是裴琚在学政门口抓到的那些可疑的学子。俱是玉溪诗社的人。
是马庆派来想借学子暴动趁机除掉魏兰蕴的人。“哦,那真是多谢世子了。"马庆并不惊讶,他亲眼看着这些人被裴琚抓了带走,本也不是什么藏了毒封了嘴的死士,裴琚审问出一二消息,也不足为奇。“希望社长下一回,别再落了东西。"裴琚说道。而马庆反问,“世子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们别再落了东西?”“社长又希望我以什么身份,要求你们别再落了东西呢?”“当然不要以任何身份,甚至不要要求我们。"马庆咬着牙说道,哪怕对面的是天王老子,面对马家以及玉溪诗社的利益,马庆也是寸步不让。“那我一定要要求社长呢?”
“北傍佬,西北来的乡下人,就连你就快出了五服的外家,也难在南丹州咬下我们一块肉来,你凭什么要求我们?难道世子要从西林调兵来打我们吗?”马庆轻笑着,话说得极为不客气。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们玉溪诗社敬着裴琚的王侯身份,那也只是敬着,若是裴琚持着这份王侯身份要求他们什么,要求他们割下一块肉来给魏家吃,那他们也可以不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