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香(五)(2 / 2)

分,谁又能说得明白?”

马文轩嫉妒魏兰蕴。

不止马文轩,近乎是长街上静坐的所有学子,都嫉妒魏兰蕴。马文轩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如果他是内阁大学士的儿子,如果他有着同魏兰蕴一样的身份际遇,他会过得有多顺心、多舒意。如果他有一个阁臣父亲,那么早在加开诸试的消息出来之前,他的阁臣父亲便会对他放出风声,叮嘱他夯雀先飞勤学苦练,抢占先机;如果他有一个阁臣父亲,那么在选定丹州学政人选之后,他的父亲一定会带他拜访学政私宅,他们的姿态一定是轻松的、稀松平常的,那些贫穷的白身学子们穷其一生都不能进去的地方,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去。

甚至,是学政点头哈腰地接他们进去。

在学政私宅里,他可以同学政从容自若地谈天说地,他们可以谈论家事,谈论学业,或许学政会为了讨好他的父亲,不经意间透露出此次院试的考题倾向,或许学政会为了送他父亲一份人情,有意无意地在某本经义的某一句上多点两下。

而那多点了两下的句子,也许就是本次院试的一道大题。以己度人,疑邻盗斧。

马文轩知道自己不算是什么正直的人,所以魏兰蕴也不会是,而在诸学子心中,所思所想也多半是如此,马文轩清楚地知道,与其说长街静坐是为了维护考试的正义与公平而发生的一场学子意气,不如说这是一场他们刻意煽动而成的,针对于翘楚卓立的党同伐异。

魏兰蕴不能参加考试。

少一个人就多一个位置,少一个魏兰蕴,就多了一个上榜圈名的位置。第三发礼炮要点燃响起了。

皂吏推了拖车来,进退两难地看着衙门口的大人们,礼炮响了第三声,那便是要封院锁门,现下一个学子都没进考棚,若是就这样锁了门,今岁丹州考了个空场。

那么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孙茂才知道这个道理,王海祥也知道,两个大人没空再听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孩子们东风辩倒西风,他们解决不了问题,但还是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孙茂才给了皂吏一个眼神,皂吏上前两步,被一只藤盾挡住,魏兰蕴平静地盯着马文轩的眼睛,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或许你们在困惑,我这样的人,凭什么能参加考试。”

学子之间,有穿锦衣的,有穿布衣的,还有穿打了补丁的麻衣的,带的食盒里,有精致的鸡鸭肉鱼,有烫了红花儿样的烧饼馒头,还有饽饽野菜芋头豆渣,有的学子是走路来的,只过了一条街的距离,有的学子也是走路来的,是提前十来天翻山越岭走来的。

这明明是公正无比的考试。

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站着考,有的人可以躺着考,有的人可以被别人扛在肩上考,你是地头诗社的社员,他是丹州府崔家的儿子,那边的是世代簪缨的后人,这里的又是名师大儒的徒弟,丹州府的学子们不是不知道,中榜进学的定额里,要先在这些人的手里分过一轮,剩下的没分完的,才会来到其余的人手里凭本事见真章。

凭什么呢?这是横贯在丹州府学子心里已余百年的问题,问题放了数百年,已经放到丹州府的学子们习以为常,近乎快要忘记去问,凭什么?而这些习以为常,正是海底下缓缓涌动的熔融岩浆。流言没办法掀起这样大的风浪,有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也不可以,这样汹涌的澎湃的,如火山一般迸发的怒气的背后,正是那些在海底下悄然流动的岩浆。“但我也在困惑,我又凭什么不能参加考试?"魏兰蕴又轻声说道。河流经过的城市,昼夜交替的风里总带着一股浓浓的化不开的水意,魏兰蕴站在廊下,吹着这场凉凉的风,而在数百年亦或是数千年之后,她同样也站在这样一个河流经过的城市,站在四个门簪搭出来的门廊底下,吹着这样凉凉的风,听见家里的叔伯兄弟对她说一一

你是一个女子,女子是不能考科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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