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张书案,这才勉强在明伦堂内坐了下来。而周稽山却什么都没说,他对此事漠不关心极了。青城观里的物议逐渐多了起来。
明伦堂的大门就好像一道围墙,明伦堂外的学子们会想方设法拼了命地翻进围墙,但围墙里面的资源是有限的。
故此成功的学子会转过头来架高围墙的门槛,而失败的学子会广开门路攻讦墙里面的人。
在纷繁的物议之中,进入第三道月门的门槛却陡然下降了。越来越多的人围在明伦堂外,越来越多的人瞧见明伦堂内的景象,青城观的物议伴随着越来越多人的流动,逐渐开始向外弥漫。原本只为有教无类诲人不倦的蒙课延讲,不知何时,在众人的嘴里便变了味,这不再是一堂夫子之风山高水长的讲席,而是一场曲意逢迎献媚权贵的百戏,重臣之女王侯贵胄是这场百戏里最好的伶优,带着恶意的火从青城观燃起,逐渐烧遍了整个丹蓟二州。
而春雁,在这把火上浇了最猛烈的一把油。近日来的延讲,魏兰蕴都带着春雁,春雁听见了不少风言风语,明伦堂内的贵胄不止魏兰蕴一个,贵胄中要参与科考的也不止魏兰蕴一个。但春雁只知道魏兰蕴一个。
那些关于堂内诸人的恶言恶语,就这样在春雁的耳朵中,仿佛无一例外地指向了魏兰蕴,春雁心中有气,但她始终记得魏兰蕴的话,拳脚之斗,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春雁将气憋在了心里。
可那样难听的言语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土壤里的蛆虫一样,耳朵闭上了,一开一合的嘴巴却还是可以往她眼睛里钻,泥人还有三分血性,春雁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忍过这样的话语,她也听不了这样的言语。春雁想为魏兰蕴做些什么。
在她看来,至少她不能坐以待毙。
春雁忽的就想起了那个丫鬟跟她说过的话,就是那个与她在红阜斋相识,名字也叫红玉的那个丫鬟说过的话,春雁想成为对娘子有用的人,春雁想成为姐子的心腹,于是她要为娘子解决娘子可以解决的事情,她还要为娘子解决,娘子不能解决的事情。
于是春雁和那些人说了话。
春雁学着魏兰蕴的样子,春雁学着魏三老爷的样子,春雁学着魏四娘子的样子,春雁学着魏家宅子里的那个红玉的样子。春雁不聪明,但春雁是个有天赋的人。
宅子里面各位主子的言行举止,就像是镌刻在她的脑海里一般,她只要轻而易举,便可以将那些主子娘子老爷夫人,平日里跟别人唇枪舌战弯弯绕绕的档子复现出来。
春雁成功了。
有时间流转口舌的学子,不会是什么聪明博学的人,如今尚在科考的学子,也不会是什么老成练达的人,那些在人情场上浸透多年的老爷夫人随便的一个言谈样子,就可以将这些稚嫩的学子唬得怔愣。春雁似乎大获全胜了。
她的话语就像是落了闸的水坝,将丹蓟二州如水般的流言在河流的上游死死卡住。
但春雁说多了。
言多必失,食多伤人,春雁错就错在,她说多了。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文章,老爷夫人娘子婢子也说不出绝对正确的话语,在利益的纠葛下,只要你身上是带着污点的,只要你是即将要被审判的,你的一字一句都会在不折手段的审判者手里打断了骨头拆掉然后随意拼接在一起。马拼成了鹿,鹿做成了马。
荒诞的话语会从第一个拼接的人的口中传出,在一道接一道的流转中,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