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在南丹州三县县考之中,参加考试的学子有十分之四出自玉溪诗社门下,圈名的比例却足足有十分之八,而在丹州府考之中,考生出自玉溪诗社门下的比例有二分之一,圈名的比例,却达到了惊人的十分之三。这样的数据比例与南丹州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大不相符。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不合理的。
丹州的府城在北边,北丹州的经济发展也远远高于南丹州,同样,这从地缘的角度上来说,也是不合理的。
哪怕玉溪诗社再如何招揽文宗学府尽入其麾下,无论是县试亦或是府试,这个圈名的学子比例,也着实是高的太过分了些。魏兰蕴一直在想。
究竟是什么,能紧紧地将玉溪诗社的诸位社员揉和在一起,究竞是什么利益,才在这些没有血缘没有宗亲没有任何联系的社员之中,建立起了比宗亲和血缘之间还要紧密的关系。
魏兰蕴翻遍了近十年银湾县考圈名的名单,她勾勒出了三个最为可疑的人的名字,然后让春雁一封信送到了钟离文手上。这三人。
一个是坊市里出了名不学无术的屠户子,考前他老子吃醉了酒,在一间酒肆里扬言他儿子一定能考中,果不其然,这个他考中了,擦着团榜的最后一位录了进去,坊间只说这屠户命好,得了文曲星保佑,家里出了个读书人。另一个,是林夫子私塾里就读不中的老书生。他考过了县试,却屡屡折戟于府试与院试,老书生久试不中,起了轻生的心,一天晚上他跳进了银湾河里,被好心人所救之后,这老书生就像是点开了文脉一般,他变卖了所有家产,号称要去供奉文昌帝君。就在书生供奉的第二年,他畅行无碍地考过了府试和院试,拿到了秀才功名。
而最后一个,更为特殊。
这个是魏三夫人的侄子,陈升荣。
据魏宅的下人们所说,陈升荣从不是一块读书的料,但魏三夫人执意要让他去考功名,他考了七八年,连一个区区县试都考不过,但就在去年,他就像忽的开了窍一般,一口气通过了县试与府试,不过最后却在院试中作弊被学政所抓,现在还在丹州府的大狱里头关着。
但有一点特殊的是,在陈升荣开窍的前一年,魏家的光景似乎并不好,魏三夫人只说大哥仕途所用,钱都拿去了京里打点。春雁对那一年记得尤为清楚,那一年魏家外院下人们发的冬衣,都是棉花混了芦苇絮的。
这三个人的经历极为特殊,这三个毫无关联的人,似乎都有着丝丝缕缕的共同之处。
魏兰蕴的信送到钟离文手上的第二天,钟离文便给了魏兰蕴回信。钟离文的信上什么都没说,他只写了四个字,这四个字是一间偏僻到银湾少有人知的茶铺的名字,而这一月以来小阿三收到指示,多次往返的茶铺,正是这间茶铺。
送往迎来,舌敝唇焦,酬应之繁,不能尽述。丹州地头势重,就连就任属官都不免拜见地头,更何况本就由此地滋生而出的科考一试。
魏叔礼其实对此略有猜测。
而魏兰蕴,在钟离文的这封信送到之后,她也知道得很清楚了。魏兰蕴在杏林诗会近乎是大闹一场,以玉溪诗社在府试中的影响力,不设计构陷只怕都是好的,马庆与许敬是决计不会让她有圈名之可能。既然如此,不如顺其道而行之。
于是魏兰蕴让春雁找了小阿三,通过小阿三的手,魏兰蕴近乎送了一小座金山进了玉溪诗社,而借由这座金山,再加之钟离文的刻意掩饰。魏兰蕴成功把自己的名字,送进了玉溪诗社的庇护之中。考棚门口,诸位学子正在排队伸手抽取号签,魏兰蕴同样伸手,她在号箱中虚抓一把,随后将那枚来自玉溪诗社的馈赠,展了开来。学子们拿着号牌陆续进了号房。
他们之中有身经百考皓首苍颜的老儒,有自诩逸群才高八斗的天才,而更多的,是面目黎黑形容憔悴的普通的学生。为了这一道龙门,为了这一次鲤鱼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