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过程曲折了些,但到底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现在杀了春雁,那可真是将这盆污水扣在魏兰蕴身上了。
魏九芙松了一口气。
魏三老爷给了董管家一个眼神。
董管家立即会意,带了两个小厮出门。
那个刚刚填好的坑又被挖开了。
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从坑里被挖了出来。
董管家拿着这颗宝石走了。
他们也没避着魏兰蕴。
魏兰蕴又翻过了一页书。
这些人藏宝石、取宝石,都没有防着她。
这些人问罪、定罪,都没有找过她。
沉默是表达轻蔑最完美的方式(注2),置若罔闻有时候比鄙夷嘲讽更让人感到难堪。
魏兰蕴从没在这些人的眼睛里出现过。
书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
魏兰蕴摩挲过一个又一个的文字,直到最后一个笔画停下,她合上书页,俄而抬起了头,日光透过素白的纱罗打在她的脸上,帷帽之下,她脖颈上的淤青蓝得发幽。
这是她在徐家险些被勒死之时受到的伤。
伤势之重,哪怕已经减缓一二,看着却依旧触目惊心。
手指抚摸上去,还有肌肤被拉扯的淤痛。
车马归程之时,魏三老爷生怕自家的贤名受到一点损伤,勒令她裹上风袍帷帽,使四五名婢女钳制住她,生怕她显露一二。
下雨了。
起初只是灰瓦上传来三两声细响,眨眼间天空便织出了一张细密的网,浅坑里的水纹一圈叠着一圈,空气中漫开了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混着新草的清苦,蚂蚁复回了窝。
这是一场春雨,银湾的第一场春雨。
春天到了。
雨水沿着灰瓦的裂痕渗到阁楼里面。
一滴。
两滴。
滴在桌塌上,滴在冷茶里,滴在帷帽上,渗进素纱里。
魏兰蕴把纱罗掀了开来。
春光毫无遮挡地打在她的身上,她眯了眯眼睛,倚着团窠窗向外边望了许久,直到眼睛终于适应了这样的春与天光的颜色,魏兰蕴走出了阁楼。
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楼梯。
她走出了这间小小的院落。
往前走去。
-
红宝石递呈至魏三老爷面前。
如果说方才的话魏三老爷信了三分,那么在见到这颗红宝石之后,魏三老爷便信了七分。
这是一颗特殊的红宝石。
这是魏三老爷微末时,见过的绝无仅有的好东西。
他印象深刻极了。
魏兰蕴的确有拿走这颗红宝石的动机。
因为这颗红宝石本应该属于魏兰蕴。
这块红宝石源自那个杀了一辈子猪的女人。
在一次赶集的时候,那个女人在波斯游商的手中看中了这颗宝石,这个节俭了一辈子的女人,花了她足足要杀上十头猪的钱,买下了这颗宝石。
她说她的女儿戴上一定很美。
她说要把这颗宝石留下来给她的女儿当嫁妆。
可是这颗宝石最后并没有作为魏兰蕴的嫁妆。
在那个女人死后,这颗宝石被添进了魏三夫人的私库里。
魏三夫人宝贝了好一阵子,后来魏家一步一步繁荣了起来,这颗宝石在三夫人的私库里再也算不上是好东西,它便被三夫人随意取了出来,用来打了一只小小的项圈,尔后戴在了一只猫身上。
魏三老爷心虚极了。
他们这些人,竟然连嫂子仅有的遗愿也违背了。
不过这抹心虚仅滞了一瞬。
魏三老爷很快又愤怒了起来。
他这个侄女确实是一个恶毒的人,难怪她能触怒老太爷,气得老太爷不顾念多年祖孙之情,将她赶出京城,赶回乡下,再也不过问她的事情。
她为了拿回母亲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