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撤退,它是在蓄力。从那看不清肌肤纹理的厚重外壳之下,隐约透出层层光晕。
海伦略微眯起眼,加快了脚步,围绕着它迅速奔跑着,想要找出它的攻击方向。神明的眼眸不会看漏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异样。
她刹住了脚步,压低中心,将剑横亘于自己身前,微微蹙眉。
要来了。
下一刻,无数漆黑泥团从那庞然大物的身体中释放,无差别地向每个方向喷溅而出,刹那间昏天暗地,将整个世界化作污浊的泥坑。
两侧大理石搭建的墙壁被瞬间腐蚀凹陷,只留下了一个个漆黑的坑洞。
不消片刻,花草树木都被掩埋在污秽与腐坏之下,污染者垂头寻不得生的气息和人的影子,停顿了须臾,便要拖动自己笨重的身躯离开……
“把我的庭院弄脏了,你要怎么赔我?”
听到含笑的声音,污染者本能寻声抬头望去。
站立在高墙上的身影遮蔽了太阳的光辉,逆光之中只可见那双红瞳中浓烈的笑意,以及迎风飞扬的黑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随机重心下压,强健的大腿紧绷,双腿后蹬。跃至半空之中的瞬间,她的眉头微皱,心头一跳,手腕翻转甩出数道剑光。
如若有她曾经的对手在场的话,就能瞬间认出这一招——
【百刃斩】!
只用一个起手式,在瞬间向同一个目标斩出无数剑气,任谁都躲不开。
她曾在十六岁用这招打败了上一届的冠军,成为帝国剑术大赛最年轻的剑术魁首,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剑术天才”。
她从前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办法用剑,再也无法站在自己梦寐以求的竞技场上,所以将所有心力都压在了自己的事业上。没有握剑的日子已经太久太久,但是她依旧记得这一招,包含着她所有的自信与骄傲,象征着她曾经的荣耀。
在她的预想之中,她应该用这一招重新站回世界之巅,站立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但是……
海伦轻盈落地,将剑刃上的黑泥甩出,眉头紧锁地转身看向那污染者。果不其然,它并未如自己预料中一样被斩成几段,只是身上多了数道深嵌的剑痕。
她的起跳高度低了。
那道撕裂伤不仅伤在了她的脚踝,还在她的精神层面上留下了难以抹除的伤疤,让她下意识地减轻了几分腿部力量。
但是无妨。
她的身体还能动,就能挥出下一剑。
海伦握紧剑柄,准备再一次发起冲锋的时候,细碎蠕动的动静蓦地在自己耳边响起。
她微微愣怔,猛地偏头看去。
只见遍布四周的泥泞黑泥诡异地扭曲、形变,钻出数个小污染者分身!
“怎么会……”海伦愣怔在原地。
这个数量,她连吸引火力都做不到。如果斩杀的话可能会让它们生出更多“同伴”。
冰冷的血液从她的心脏之中蔓延而出,气流停滞在肺部,让她有些喘不上气。皮肤表层灼热,但内脏却如坠冰窖,她清晰地知道,此刻她的情绪,叫做“绝望”。
她自以为是的努力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它有了更多的“爪牙”。
换而言之,她根本没有伤到它?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不,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海伦眼睁睁看着那些小污染者无视了她,从四面八方向隔离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居民爬去。
越来越近。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剑刃没有用的话,她还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对……”海伦喃喃,猛地转身寻找,“维斯珀呢?”
“救命啊!!!”
——她在的地方,维斯珀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边的动静?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