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把手中一厚摞纸张立在讲台上,向下顿了几下,把边缘磕齐。
她目光温和地扫过班上同学,“上课前先说个事。学校要举办硬笔书法比赛,优秀作品会在学校大厅展览。”
她将纸轻轻放在讲台边缘,“这是硬笔书法专用纸,每人一张,内容限古诗词,具体篇目不限。课代表来把纸拿下去,晚自习发给大家,放学前统一收齐交给我,后面的实验班同学也一起参加哈。”蒋清芳说完,手搭在讲台边,等着。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没人动。
蒋清芳微微诧异:“课代表呢?”
班长举手:“老师,我们班还没选语文课代表呢。”蒋清芳是半月前新来的任课老师,人温柔又不多事,班里同学一致认为比半月前休产假那位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啊,这样啊…“蒋清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下头去看讲台上贴着的学生名单。
她的手指顺着名单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暮瑜是哪位同学?"蒋清芳笑着抬头,目光在教室里巡唆。被点到名字的暮瑜慢慢举起手,像一株悄悄探出头的小草,带着点怯生生的乖巧。
李清芳撩了一下额前微卷的八字刘海,笑容愈发和煦,她看着暮瑜,语气肯定:“以后,你来当我的课代表吧。来,暮瑜,把这些纸收好,记得晚自习给同学们发下去。”
蒋清芳的用词很微妙,既不是“语文课代表”,也不是“三班的语文课代表”。而是一一“我的课代表”。
就像门前枣树的写法一样,看似平淡,却承载着某种情感的联结。暮瑜压下心头那阵被重视与温暖裹紧的悸动,起身走到讲台前,接过了那摞沉甸甸的专用纸。
回到座位,她先把桌肚里的书本杂物一一收进书包,又用手仔细摸了摸桌肚内部,确认干净没有灰尘污渍后,才将那摞纸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人们似乎总在渴望被他人认可。
或是凭借姣好的容貌,或是依靠出色的成绩,或是仰仗高超的智商与情商,又或者,仅仅是希望收获一份信任。
内心强大的人会说,人生是自己一个人的人生,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但能真正做到者,终究寥寥。
整节语文课,暮瑜像被打了鸡血,笔尖唰唰没停过。一篇诘屈螯牙的文言文,愣是被她注释翻译得密密麻麻,空白处挤得一丝缝隙都不剩,
果然,老师的个人魅力对学渣学习动力的影响,简直堪比火星撞地球一一罕见,但破坏力惊人。
暮瑜长舒一口气,颇有成就感地合上课本,刚转身要把书塞进书包,一只修长的手就从她肩侧越过,先一步将其抽走。何知砚捧着她的语文书,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凳子两条前腿翘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像个替她审视“战果"的悠闲少爷。“看你一整节课笔都快写出火星子了,我还以为你在写什么旷世情书。”暮瑜没好气地伸手:“还我。”
是谁之前一脸正经叫她“好好学习的"?现在她真想好好学了,这人又冒出来说风凉话。
何知砚声音懒散,“照你这么硬啃,文言文里一百二十个实词就够你那小小巧的脑袋装得了,更别说还有十几种词类活用、特殊句式。”何知砚把自己的笔记本和课本一起放到她摊开的掌心上,“用这个学,晚上自己拿去复印,明天还我。”
暮瑜愣了下。
笔记本封皮干净,除了右下角一个遒劲工整的“何"字,再无其他花样。暮瑜把两本都抱进怀里,小声嘟囔:“知道了。”在何知砚身上,暮瑜对人性有了深刻的理解:人往往要先接受你的有趣,才愿意接受你的深刻。
而暮瑜就是心甘情愿接受他有趣的那个。
林霁对学霸笔记不太感冒,但看何砚心都快偏到太平洋去了,还是想找点存在感,“不是吧何砚!我和你同桌俩月了!怎么从来没见你这宝贝笔记给我复印一下?重色轻友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