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的何知砚,眸光也一凝:“……”
林霁不死心地伸脖子往烟雾散去的后厨里张望,灶台前空空荡荡,哪儿还有第二个人影。
他一脸懵地扭回头,看向暮瑜,“你妈呢?”
那表情,和暮瑜最先进后厨时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红梅女士呢?怎么只有李阿姨在。
多年前的记忆渐渐拼接,暮瑜这才想起,高中时,红梅女士每周一中午,固定是要去舅舅家一趟的,至于具体去做什么,那时候的她,好像从来没问过,也从未在意。
“啊。”暮瑜有些尴尬地解释,“她每周一中午固定要去我舅舅家,这天店里都是雇小时工阿姨来炸串的。”
何知砚倏地站起身,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短促的摩擦声,“走了。”
林霁讪笑着抓起扔在凳子上的校服外套,附和说:“对对,再不走要迟到了,我们两个先走了。”
暮瑜看着两人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头雾水。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
刚才还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这会儿怎么屁股底下点炮仗似的,给钱闹个乌龙而已,至于吗?
最后一节晚自习铃声刚歇,王岚前脚踏出教室去开年级例会,后脚三班空气里就弥漫上一层躁动又自由的因子。
嗡嗡的低语声和笑声交织,仿佛一锅温水骤然滚开。
后排几个精力无处安放的男生,更是从课桌下掏出篮球,原地拍了起来。
暮瑜对这些声音有些免疫了,她默默拿出记作业的小本本,指尖沿着表格线滑下。
在最后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上:第九节课,16:15—17:00。
好了,这样一天的时间表就有了。
暮瑜心里涌起一点点小庆幸。
实验班的课程表和一中看齐,听说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多。
还好当年成绩不上不下,稳稳卡在中上游,不然哪能有现在这“早退”的待遇。
要是再倒霉点,提前两个月重生回来,还得经历一次能把人烤化的军训……
光是回忆那黏腻的汗水和灼热的阳光,暮瑜就觉得眼前发黑。
她托着腮,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掠过教室。除了前排零星几个还在埋头苦学的“卷王”,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上,似乎都写着无忧无虑。
暮瑜的思绪渐渐飘远。
高中时候的自己,脑子里整天装着什么呢?
中午放学要去吃什么?课间偷偷刷会儿手机,看看同学们又分享了什么新鲜动态?
至于对“985”、“211”,那些闪亮的名词,根本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能考上的,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具体意味什么,其实并不真切。
结果就是,自己一路普高、普班、普大,平平无奇,像淹没在沙滩上的一粒沙。
对未来最迷茫的时候,是某次家庭聚餐,听见某个亲戚用半是感慨,半是唏嘘的语气说:“现在啊,连卖保险的前台小姑娘都要大学文凭了。”
暮瑜当时懵懵懂懂地想:哦,原来考上大学,起码可以卖保险了。
这个认知带着点荒诞的踏实感,像抓到一根并不怎么牢靠的稻草。
偶尔夜深人静时,也不是没幻想过。
如果当初再拼命点,头悬梁锥刺股地学它三年,是不是也能跻身白领精英,踩着高跟鞋,布履生风地穿梭在cbd 那些光可鉴人的写字楼里。
直到后来,她亲眼目睹那个从小被亲戚们盖棺定论“脑子笨,不是学习那块料”的远方堂弟,硬是靠着一股死磕劲儿,考上传说中毕业去向神秘、校友遍布顶尖领域的985高校。
又不知被哪路高人指点,放弃本校考研上岸资格,远渡重洋读了个两年制的水硕。
那一刻,暮瑜才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醒,比起单纯的学习能力,选择、机遇、坚持、甚至那玄之又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