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张旗鼓的动静,瞒不住许多人的眼睛。尤其是吉祥老店作为本县长春会的据点,最是消息灵通。
所以大人物下了陈师长的车,转而坐上方县长的专车后没多久,吉祥老店的江湖人就知道了这件事。
传话的小乞丐眼睛瞪得浑圆,“俺的亲娘诶,那位贵客年轻的吓人,嘴上没毛,一副洋人做派,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带着礼帽,模样一顶一的俊俏一-咱们县太爷,自打见了他后,腰就没直起来过!”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年轻,又身居高位,那就只能是家世不凡了。这也让众人更加纳闷了。
本县何曾有如此豪强人家?
张家虽然算一个,但谁都知道张老爷绝嗣。最重要的是,张老爷自己都要巴结县太爷呢!赵掌柜目光微闪,追问道:“既然是回乡探亲,你可知他们去哪儿了?”小乞丐犹犹豫豫地说:“我,我瞧着,像是往张家的方向去了。”张家……?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一脸纳闷。
张楠死后,虽有张家老夫人勉强支撑,但是也是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眼看是没几年好光景了。
大人物探的亲,竟是张家?
货郎却脸色一变。
“坏了!"他叫了一声,立刻引来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赵掌柜问:“什么坏了?”
货郎面色沉凝,先重重叹口气,苦笑着说:“今天一大早,几个张家族老就去祖屋拜会张老夫人了,这位贵客,肯定也是张家族老请来的说客。”赵掌柜微怔,旋即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也跟着露出一个苦笑。小乞丐年纪小,快言快语道:“沈夫人真可怜。”张楠死后,张家主枝没人了,只留下一个遗腹子,就算生出来,也是凶多吉少。
钱帛动人心。
张家分支早就对张家的万贯家产虎视眈眈许久了。吃绝户,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别说沈夫人还没生出来,以往可有男人去后留下两三个儿子的,依然守不住家业。
小孩子很脆弱的。
一阵风,一场雨,吃多了,吃少了,吃坏了,都会死的。众人唏嘘了一阵,继而也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
沈夫人可怜。
但,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送走过不止一个亲朋好友。赵掌柜在心里默默叹气,想,过年的时候,多给沈夫人上一炷香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托生到权贵家,也尝尝被县太爷谄媚巴结的滋味。出不了城,街上又封了路,江湖人们做不了生意,就在客栈一楼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扯淡。
小乞丐却坐不住。
他年纪小,最爱热闹,就又巴巴跑出去,要去张家看热闹。半响午的时候,小乞丐去而复返,还没跨进门槛,就高声叫道:“天爷啊!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赵掌柜正在拨算盘,闻言头也不抬,随口说:“张老夫人把家产都分了出去?”
“不是不是!"小乞丐的头摇成了拨浪鼓,黝黑的脏脸上,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采奕奕,“张老夫人死啦!”赵掌柜猛的抬起头,一脸惊悚,“他们竞把张老夫人也逼死了?”小乞丐又摇了摇头,“不是,张老夫人早就死了,身上都生蛆了!”赵掌柜倒抽一口冷气,继而震怒道:“真是不像话!怎么现在才发丧!”那些扯淡的江湖人早就把小乞丐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有问沈夫人是否还活着的,有问张家的家产怎么分的,还有问那个贵客和张家究竞是什么关系的。
小乞丐被问的晕头转向,再也不敢卖关子,嘹亮地大声叫道:“领头的张家族老也都死了,他们的头现在就挂在张家的门梁上!”想起那两个血淋淋的头颅,小乞丐都打了个寒颤,惊恐之余,又生出一种莫名的兴奋来。
“贵客和张家族老们不是一伙的,他是给沈夫人撑腰来了!”几秒的静默后,吉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