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了她的血和血,也浸透了我们每一个工友的血和泪!”
风卷起破布血衣,布条翻飞,仿佛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旗。隔着人潮,老赵却错觉自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那个叫阿毛的小姑娘身上曾经遭受过怎么样的毒打。胸膛里,一股火焰突然窜了出来。
灰暗的天空下,狂风大作,暴风雨的前夕,女学生凄厉的呐喊声仿佛划破苍穹的闪电。
“同胞们!这不仅仅是阿毛一个人的悲剧!华夏有成千上万个“阿毛”!她们的命,在老板眼里,比一台机器都不如!日本老板的狼狗咬死过我们的兄弟姐妹,英国老板的监工把生病的工友活活打死!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没有血?哪一件没有冤?”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我们不仅是路人,我们还是父亲,是母亲,是哥哥,是姐姐,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我们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兄弟姐妹被如此残害吗?我们能允许这群豺狼在我们的土地上,继续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吗?”
人群已经彻底被煽动起来。
无数人狂怒的吼道:“不能允许!”
女学生振臂高呼:“所以,我们要站起来!我们要让那些刽子手听见!要让全上海、全华夏的人都听见!
我们要他们杀人偿命!
我们要他们滚出华夏!”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一一“杀人偿命!血债血偿!”最初,只是零碎的一两声,很快声音越来越响亮,渐渐有了山呼海啸般的威势。
热血上涌,老赵也张开嘴,想跟着喊上一两句,身后的黄包车却骤然一沉。老赵惊讶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绸衣、留着一抹小胡子的胖子,他低着头,帽檐盖住半张脸,低声催促道:“快走快走!“老爷想·…”
“快走!"胖子的声音越发急促,“先离开这条街!”老赵不敢多说,就拉着他,艰难地在拥挤的人潮里挤来挤去,经过了一条又一条激昂愤慨的声讨。
“罢工!罢工!”
“我们要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一一!”
老赵敏感的注意道,车上的胖子一直在打哆嗦。恰在此时,雷云密布,光蛇乱舞,很快传来惊天动地的落雷声。密集的雨点,像愤怒的子弹扫射大地,“噼里啪啦"砸到黄包车的雨棚上暴风雨来了。
“下雨了!”
“好大的雨!”
“老天有眼,劈死那些畜生!”
“打倒英日豺狼!严惩杀人凶手!”
老赵鬼使神差的回过头,泼天大雨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真切,只觉得短促的一瞥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戏台上的奸角。一一这位客人的脸,怎么这么白?怎么身体还打着颤?“老爷,您接下来要去哪儿?”
老赵停在街口,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瓮声瓮气地问。胖子长出一口气,用手帕擦了下额头的虚汗,低声骂了几句日语,然后才说:…去兴业纺织厂,但是不要靠近,把我在马路对面放下!”兴业纺织厂,在那些声讨的学生嘴里反复出现,正是杀害部分女工的日本工厂。
老赵心中一紧,结合他上车以后的表现和带着轻微口音的汉语,以及他方才脱口而出“八嘎"和"口口",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沉默着握着车杆,继续往前跑。路上的游//行队伍越来越庞大了。
到处是在演讲的学生,到处是愤怒的群众,到处也是奔走狂呼的义士。“工厂不是屠场,工人不是羔羊!”
“我们要为死去的工友讨回公道!”
“团结起来,抗争到底!”
老赵想,这和他似乎没什么关系。
他每天睁开眼,都倒欠租车行的老板五毛钱。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
“同胞们,我们绝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今日的沉默在来日会化作我们头上的屠刀!”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