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手里,打定主意要同这二人打好关系。
总之,一百个搪瓷小火炉肯定是超重的。
江明熙为此又多付了七八大洋的超重费。
但是这些小火炉她去上海转卖,轻轻松松就能回本,还能净赚一两百大洋,所以她也就不心疼这些运费了。
在江明熙焦灼的期盼中,火车终于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汽笛,裹挟着巨大的蒸汽轰鸣,缓缓驶入了上海站。
站台上立刻如同炸开的锅,人声鼎沸,穿着长衫、西装、短打各色服饰的旅客扛着大包小裹,像潮水般涌向车门。
江明熙被人流裹挟着下了车,扑面而来的是煤烟、汗臭味还有杂七杂八的货物的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她提着自己的行李,目光扫过嘈杂的人群,先循着指示牌找到了行李寄存处,办好那一百个小火炉的寄存手续。
刚转身,右肩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碰撞。
上海站是远东第一大站,人挤人是常态,撞她的是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男子,面相普通,丢人堆里就找不着。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对勿住",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她刚才按过的口袋位置,整个人像是被汹涌人潮无意推操到她身边的。江明熙唇角微弯,也仿佛无意般向前轻跨一步,恰巧让开了那只探向她口袋的手。
车站行李寄存处只认票据,偷了票,就能冒领财物。因此这小绺(小偷)专盯刚办完寄存的人下手。那小绺一探落空,指尖只碰到粗糙的布料。他心下暗骂一声“触霉头”,只当是自己今日时运不济,错过了肥羊,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迅速缩回手,恨恨地剜了那小白脸背影一眼,矮身钻入人群消失了。不过他今日运气不算顶坏。转悠片刻,他又瞄上一个穿着锦缎马甲的商人。这次手法干净利落,指尖一夹,一枚分量不轻的金戒指就落了袋。摸着那冰凉坚硬的环状物,他心头窃喜,今日饭钱烟资总算有了着落,可以收工了。
他拐进站台一根粗大的柱子后,借着阴影得意洋洋地清点今日收获。铜板若干,戒指一枚成色不错……
他习惯性地向怀里一摸,想要掏出那块旧怀表看看时间,却摸了个空!胸口位置只剩一片冰凉的空荡!
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浸透内衫。怀表呢?
那可是他爹的遗物!
是什么时候丢的?难道是刚才撞到哪个同行,被黑了吃?江湖上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他心急如焚,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车站里乱转,逢相熟的面孔便拉住焦急地打听比划,一路战战兢兢,终于问到了管着上海站这片地头的“瓢把子“那里。按照江湖上千古流传的规矩,他们这行人“借”来的财物,需得先上交“瓢把子”统一收存三日,若失主来头大、风声紧,“瓢把子"自会派人暗中送还,买个平安。
在一间烟雾缭绕的僻静茶室里,“瓢把子"听了他带着哭腔的叙述。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眼皮耷拉着,吧嗒吧嗒抽着水烟,闻言嗤笑一声,鼻腔里喷出两道烟龙:“小赤佬,眼睛长到脚底板上去啦?偷到祖师爷头上喽,活该你折了′托儿’(失手)!”
见年轻人还是一脸茫然惶恐,不明所以,“瓢把子”敲了敲烟锅,难得耐心地点拨道
“你说你伸手的时候,那人正巧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怀表啊,就是那时候丢的。”
瓢把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脸赞叹,“这招苏秦背剑,真是使得炉火纯青,看样子,是外地的过江猛龙要来踩踩阿拉上海滩这片码头喽。”看着这小辈一副吓破了胆、魂不附体的样子,“瓢把子"呵呵一笑,语气缓和了些。
“小阿弟,勿要慌。格种事体,嘛啥大惊小怪。侬回去安安稳稳等好嘞,这位爷迟早会来拜码头格。侬提前备好赎金,到时候老老实实把表请回来。我再出面摆桌和气酒,侬扎扎实实赔个礼,格桩事体嘛,就算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