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买命,事后也不会报官。”见那双冷眸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似有松动,萧望舒正欲乘势再言一-“嚓!嚓嚓!”
墙外骤然响起刺耳的抓挠攀爬之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追兵,竞真在翻墙!
果然,那双刚平缓的眼眸,再次泛起了凌厉的凶光。“我向你保证,"萧望舒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见波澜,“他们进不来。”府邸深处,早已被惊动。沉重的脚步声与刀鞘碰撞声由远及近。墙外立时响起护院头领更严厉的断喝,声若洪钟:“放肆!何方宵小?!区区治安队,也敢擅闯县长大人的别院?!胡德全造反不成?!”
“大人息怒,小的实在不知道这是县太爷的府邸,我们是在街上看到形迹可疑之…”
萧望舒轻声道:“府中护卫片刻即至。阁下还是…速速离去为妙。”萧望舒敏锐察觉到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松开了一些,可是依然架在他的脖子,没有放开。
萧望舒心中掠过一丝无奈。方凤台的下……府外闹得翻天覆地,竞无一人先来查看主人安危?
如果在杭州老家,这样怠慢的下人,早被母亲发卖出去了罢。<1“阁下也听到了,”
萧望舒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此处为方县长府邸。而我,是县长的座上宾。我若伤了一根头发,方县长必倾全城之力,掘地三尺,不死不休。”
有道是破家的府尹,灭门的县令。这种偏僻乡下的小贼,八成没听说过萧家,但是不可能没听说过县太爷的名号。
如果是普通小贼,此时就应该动摇了。
然而,挟持他的这位,显然非常人。听闻“县太爷"三字,对方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嘲弄,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于是,萧望舒就明白了,这人是个不怕死的狂徒。人生在世,总是得有所求。
不怕死,不畏势,那么……财帛呢?
萧望舒不疾不徐开口道:“我手腕上的金表,应该还算值钱,拿来买我这条命,可还够?”
他慢慢举起右手,让这个狂徒能看清腕表。他手上的Santos-Dumont表是卡地亚在1904年为飞行员阿尔伯特私人定制的,在1911年投入量产。这也是世界上第一款量产的男性腕表。表壳设计灵感来源于巴黎艾菲尔铁塔的几何结构,表圈的八螺丝则是模仿的飞机座舱的铆钉。
但,表身是纯金打造的,上面还镶了钻,所以萧望舒一向不喜欢这块表,太招摇了,不符合他的性格。
奈何这是祖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长辈赐,不可辞。这次出来游学,祖父特意嘱咐他带上这块表。祖父说,“男人的表,就像女人的珠宝,危机时刻可用来买命。”萧望舒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却佩服起祖父的真知灼见。他如今身无分文,所能打动凶匪的,竞然只有手腕上这只表了。凶徒目光在金表上停留了一瞬,萧望舒确信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心动。“我此刻不敢擅动,"萧望舒将手腕抬得更高些,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谦卑的缓慢,“只能劳烦阁下……亲自来取了。”他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身形纤长瘦削,比自己矮小几分.…他也习过防身之术,若待其解表之时,骤然发难夺,……可有几分胜算?
“我不要金表。"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却让萧望舒的心头突然一沉,突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人竞然铁了心要杀他?他何时和人结下如此不死不休的仇怨?
”……我要钱。“凶徒恶狠狠地看着他,狮子小开口道:“五十大洋,一块都不能少。"<1
萧望舒·…?
镶钻金表不要,就要五十块钱?1
…这土包子莫非没见过新发行的机械腕表?那他总该认识金子吧?江明熙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恨得牙痒痒。之前见的都是报纸上的黑白照片,匆匆一瞥,所以她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