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住狂奔的冲动,将步伐调整得急促却不失章法,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赶路的普通行人。
现在是白天,她还能在街上蒙混过去。
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街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离开了长春会的庇护,她又能藏在哪里?
而且要不了多久,街上就会重新张贴新的通缉令。
上一次她的通缉令画像严重失真,这一次她还能这么幸运吗?
不能出城,又没有住的地方,身上的盘缠只剩下十几元……她还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里,哪怕是江明熙一向心志坚定,也突生一种走投无路的颓丧。
难道,这就是她这一世的结局了吗?
前一世也是这样。
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殚精竭虑,虽然短暂富贵过,可是很快又被打回了原型,继续过着朝不保夕的穷苦日子。
最后,她重病缠身,一个好心的妓女妹妹借给了她半间屋子,让她不至于在野地里等死。
这就是她上辈子的结局。
重来一世,她以为老天爷开眼了,她总算能过上一回好日子了。
结果,还是一如前世。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她只是想活的像个人!
这并不是什么奢侈的愿望吧?
那么多权贵人家草菅人命、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却能一生顺意寿终正寝。报应?话本里的笑话。
江明熙自认自己并不算坏人。
当然……她害过人,但是她从不害好人。她也骗过人,但她从不骗好人和穷人。
她很聪明,也很勤奋,自然也能吃苦,她用自己的手脚工作赚钱,自食其力,吃的是杂粮饭,赚的是血汗钱。
不是都说苦心人天不负吗?
那么……
为何?
为何苍天负她?!
为何草菅人命的坏蛋们都能活的好好的,她这样的人,就是不能活下去?
“前面穿蓝褂子的!给老子站住!”
江明熙面无表情的抬头,十几米开外,有盘查行人的三个大兵,其中一人正指着她的方向。
“过来,接受检查!”
江明熙缓缓抚摸着兜里冰凉的机器,这是杀人的凶器,是顶级的暴力……也是她这辈子的公道。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既然无论怎么挣扎都是相同结局。
既然这世道真的不给穷人一丁点活路。
既然苍天真的负她。
——她也绝不认输。
凭什么张楠胡德全之流的狗东西都能安泰活着,她这样自食其力的人却不能活?
她上辈子不服,这辈子依然不服。
所以,就算把她一万次的打倒,她也依然要再一万零一次站起来。
江明熙低着头,缩着脖子,一副很胆怯畏缩的样子,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她挤出讨好的笑,“兵爷,我是正经的良民啊,我真的没犯事……”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参加盘查的大兵有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就坐在不远处的茶摊里喝偷懒,只有这个老实人被推出来进行排查。
“少废话,你住哪儿的?甲长是谁?身份户籍呢?”
排查的大兵比她矮一头,偏瘦,盒子炮松松垮垮挂在腰间。
江明熙瑟缩着,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兜里,“哦,身份户籍,带了,带了,我这就拿……奇怪,在哪里呢……”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身体却不着痕迹地、非常自然地挪动了几步,大兵也不自觉的跟着他挪动,终于两个人一起走到了撑着茶摊遮阳棚的木桩后。
木桩处还有旁边一个卖竹筐的小摊堆叠的货物。
是一个绝佳的视线死角。
正好可以将她的身影同喝茶的两个大兵隔离开。
矮个子士兵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