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暗地里炸毁皇陵,但凡傅煊扛不住压力,草草结案,还真让他们的计谋得逞了去。
成元帝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东西丢到一旁,厉声道:“这些个混账东西。”
陈公公连忙顺了顺他的背。
成元帝喘了几口气,方道:“去,将秦王给朕绑来,把几位阁老也都喊来。”
清楚傅煊有伤在身,成元帝便先让他退了下去,傅煊走出寝殿时,瞥见一道素白的身影,朝寝殿的方向走了过来,正是贵妃娘娘。她脱簪披发,形容狼狈,唯独一双眼眸沁着凉意,狠厉的目光落在了傅煊身上,道:“傅大人倒是命大,竞逃过一劫。”说罢再不管傅煊,径直在殿前跪了下来,要求侍卫进去通报,恳求见皇上一面。
得知成元帝不肯见她,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哭道:“皇上,这些事皆是臣妾所为,与皇儿无关,是臣妾猪油蒙了心,才犯了糊涂,您莫要偏听偏信,冤枉了皇儿,您想想太子,他不就是因为您不信他,才惨死在东宫?”太子之死,已是十年前的旧案,还牵连了整个镇国公府,镇国公是太子的舅舅,他兵败投敌,犯下叛国之罪,太子也被指责谋逆,最后惨死东宫。这是成元帝最不愿意面对的一桩事。
她句句诛心,凄厉的哀求,回荡在皇宫内,也传入了内殿,傅煊也听了一耳朵,眼中闪过一抹嘲弄,若最初秦王没有买通小乞儿将事情传得满城皆知,她提起旧案应该有一丝作用。
如今所有人都盯着这桩案子,秦王犯下的事也铁证如山,如今他也算自食恶果。
贵妃还在哭求,哭声混着风声,逐渐模糊不清。傅煊没有管,走下台阶没多久,就瞧见两个小太监抬着步辇来到了他跟前,说:“傅大人,您有伤在身,皇上命奴婢们送您出宫。”傅煊没拒绝。
从午门出来后,傅煊便坐上了国公府的马车,马车里铺着牡丹纹绒毯,车帘也换成了厚棉布,隔绝了些许冷气。
马车前行没多久,便被迫停了下来,范良掀开了帘子,压低声音说:“爷,有人拦车。”
已然正午,今日难得没风,天空干得像一块旧布,干冷干冷的,行人裹得厚厚的,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没人留意这边的情况。傅煊抬眸,瞧见一个熟悉面孔,是成国公,四皇子秦王的大舅舅,吕晟。他没穿官服,也裹了厚厚的围巾,挡住了半张脸,他拱了拱手,道:“傅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用想也知道,他必定是为秦王而来。换成旁人,未必会亲自前来,他一贯能放得下身段。
傅煊也曾和他打过交道,对他印象很深。这人饱读经史,为人还算正派,心思也足够缜密,大事上不曾犯过糊涂,府里的纨绔子弟,诸如吕鑫、吕召等人,也被他管束地挺严,顶多败家了些,不曾仗着贵妃受宠,就胡作非为,鱼肉百姓。
他若与秦王绑死,百年世家必然会毁于一旦,不若及时抽身。傅煊道:“吕大人有空寻我,不如好生思索一下,曾插手过秦王哪些事,以免圣上问及,无言以对。
他言尽于此,说完便放下了帘子。
聪明人之间,话不必挑明,吕晟心中有数,感激地行了个揖礼,让到了一旁。
傅煊回府后,没回养伤的地儿,让车夫将马车行驶到了自己的院子,弯腰下了马车,伤口又疼了一下,傅煊站稳,便去了书房。书房内每日都有贴身小厮打扫,室内没丝毫变化,卷宗摆放的位置都不曾变动一分。
刚迈进室内,就听小厮说:“世子,刚刚少夫人去竹幽堂探望您去了。”傅煊脚步一顿,喊来范良,吩咐了几句,又抬脚去了竹幽堂。傅煊过来时,陆晚已经回了清风堂,反倒是母亲坐在堂屋等他。傅煊行了一礼,“母亲。”
他身量修长,一袭玄色锦袍,勾勒出宽肩窄腰,脸色却白得不正常。他自幼稳重,学什么都很快,从未让长辈操心过,秦氏唯一一次发火,还是他十六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