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意外,不是病痛,是她亲自选择的死亡。
满樱瞳孔难以置信地收缩,心跳声一下大过一下,敲击的耳膜都在震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喑哑:“很久了吗?”
“我十岁。”沈亭渊淡声。
城市繁华的光影从车窗外掠过,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
路灯依然在倒计时,车窗不知什么时候被降下了些,晚风透过缝隙卷进车内,却吹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
满樱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纸。
她无法接受那位曾经温柔鲜活的前辈已经离开,可更让她窒息的是母亲去世的痛,在沈亭渊那里,是她此刻所能感受到的多少倍的增长。
“吃颗糖吧。”
说着,她摊开手将那几颗糖递过去,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无法言说的痛,稍稍压下去一点。
沈亭渊没动。
满樱眨了眨眼:“就当我是借花献佛了?请十岁的沈总吃糖。”
如果是在十岁的年纪,糖的确存在抚平伤痛的绝佳效果。
现在的话……
“我推荐橘子味的。”她言辞恳切。
属于她身上的清香与水果硬糖的香味蔓延过来,一点一点占据了心绪。
沈亭渊垂眼,拿走了一颗,轻描淡写:“我十岁的时候,一颗糖可打发不了。”
满樱一顿,笑了起来,她拆了颗草莓味的,用湿巾把多余的糖渍擦干净,很快,一只泛着光的千纸鹤出现在掌心,托举到他眼前:“那加上千纸鹤呢?”
“很漂亮。”沈亭渊垂眼看她。
满樱放下千纸鹤,很轻地笑了,侧眼看向沈亭渊的方向,十分诚恳:“谢谢你。”
谢谢你的糖果。
90秒的红灯倒计时结束,前方车辆开始流动。
远远看到别墅棱角时,满樱才想起来自己提前离开都没有跟老师说一声。
连忙拿出手机,亮屏的一瞬间,几条未接电话的消息弹了出来。
除了顾衍铭的,还有商凝的通话邀请。
商凝不是紧急情况一般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犹豫要先给谁回电的间隙,新的通话邀请出现在屏幕上方。
满樱定了定神:“师哥,我有事就先离开了,忘记跟你们打招呼,你跟老师都到家了吗?”
“没事,我跟老师回去路上碰到了杨导,他跟我们说了。”顾衍铭说,“我刚送完老师上楼,你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什么,老师到家了就好。”
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你们关系不错。”
正要给商凝发消息问情况,闻言,她疑惑地嗯了一声:“我跟师哥吗?”
“就是朋友关系,因为老师的缘故,他一直挺照顾我的,之前在大学里帮了我不少忙,是很好的人。”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满樱一直心存感激。
只是说着,她想起在饭局上沉默的一幕,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心里愧疚又难安,说到底还是她的原因,不然话题也不会引到那上边去。
“这糖还是不够甜。”
满樱顿顿,回味了一番,不太理解:“挺甜的啊……”
难不成她记错了?橙子味是这款糖里最甜的了,草莓味是酸甜。
沈亭渊失笑:“那怎么又苦着脸。”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满樱忍不住笑笑:“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上次看他发了你们的合照。”
沈亭渊视线扫过满樱,停下车的那刻,随口说了一句。
合照?
她身子不免得跟着惯性往前倾了一些,恍悟:“你们认识?”
她记得顾衍铭是发在朋友圈的。
“不认识。”沈亭渊否认,卡扣轻响,解开安全带,目光未动,只漫不经心补了句,“朋友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