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时而清醒时而沉睡。”魏忠贤注意到姜戈说这话时,表情颇为困扰。“不过没关系,"姜戈突然转身,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既然他来了松阳县,我作为县令自然会好好照顾他。“她的目光扫过床头的药碗,又补充道:“万一真有什么不测…”
在宫里,魏忠贤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他发现这些贵人往往会言不由衷,说的和做的是两码事,比如谁曾经在贵人落魄时救了他,贵人发达后往往嘴巴上说着大恩无以为报,但是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要他的命。大恩无以为报?
那就不报了。
魏忠贤弓着腰舔着脸道:“大人已经仁至义尽,即使真有什么不测,那也是天命如此,怨不得旁人。”
天命如此。
那就怨不得旁人。
姜戈还有县衙的事务要忙,魏忠贤也说去看看丁一养的猪,自从制过之后就没有再去看看情况。
应当去看看。
给姜戈一说,她自然是同意的。
然而魏忠贤并未如言去看猪,而是绕了个弯,悄悄潜入医馆。他贴着墙根行走,脚步轻得像是猫儿踏过屋瓦。医馆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坐堂的大夫正支着下巴打盹,药童也在柜台后昏昏欲睡。
魏忠贤闪身进入内室。吴实甫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时而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你..是谁?"吴实甫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抓着被褥,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从没见过魏忠贤,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魏忠贤缓步上前,阴影笼罩着病榻:“咱家来送你一程。”吴实甫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指着魏忠贤厉声问道:“是姜戈!是姜戈让你来的!”原以为姜戈至少会顾及一点情分,没想到她一点也不留情面,吴实甫的眼神里划过浓浓的恨意。
“非也非也,若公子下了阴司地狱,只管向阎罗王告状,就说是咱家杀的你,怨不得旁人。”
说话间,一枚三寸银针悄然滑出魏忠贤的袖口,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吴实甫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你.…你到底是谁?”“魏忠贤。"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让吴实甫如坠冰窟。眼见银针逼近,吴实甫突然嘶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姜戈的秘密!”
魏忠贤手中的银针微微一顿,眉梢轻挑:“哦?”“姜戈是个女子!她犯了欺君之罪!"吴实甫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他翻看了姜远山寄给姜戈的信件,得知了这一切,但是因为牵扯到了大皇子他不敢说,现在都快要死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魏忠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欺君?那又怎么样。“话音未落,银针已精准刺入吴实甫颈后的死穴,半响没有再动。
他站在床前。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银针,终于明白为何姜戈非要置此人于死地。知道这么多秘密,又不是自己人,确实留不得。而且魏忠贤在看见姜县令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女子,在这方面太监有着惊人的敏锐,姜县令即使裹了胸,又做了男子装扮,但是过于纤细的骨骼是瞒不住的。
只不过姜县令是男人是女人,亦或是神仙还是妖怪,他们都不在意。这重要吗?
他俯下身,熟练地摆弄着尸体。先是掰开吴实甫紧握的手指,又将他的四肢摆放成自然的睡姿。最后,他轻轻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被褥。
做完这一切,魏忠贤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杰作。任谁来看,都会以为吴实甫是伤重不治而亡。
姜县令之所以会任用他魏忠贤,正是因为看中了他这份不拘一格的狠辣手段。
在这县衙之上,明面上需要的是诸葛亮这般的正人君子,他们恪守礼法,谨言慎行,生怕玷污了清誉。但暗地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需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