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迟笑得温柔又绮丽，但声音却如同恶魔低语：“晚了。”时谣立刻把自己团成球球，躲避苏雾迟接下来的雪球攻击。但她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到雪球砸到身上，还以为苏雾迟良心发现，正悄悄地抬头露出一双眼睛想要看个究竞，却被等候多时的苏雾迟两指合并，精准地朝脑袋上一戳。
时谣一个没站稳，往后摔进了雪里。
时谣在雪堆里控诉：“偷袭可耻！苏雾迟，你幼稚！”苏雾迟居然还笑着托腮看她：“那时谣能不能原谅我这个幼稚鬼？”时谣伸出手臂：“那你拉我起来。”
苏雾迟依言照做，结果被时谣用力一拉，自己也栽进了雪里。计谋得逞，时谣笑得超放肆，先他一步从雪堆里爬出来，叉腰得瑟：“大意了吧？”
苏雾迟眼睫挂雪，眸中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讶异和茫然，像个雪精灵。时谣真的太吃他的颜值了，在路灯下和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居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起来了，连忙转移了视线。
苏雾迟勾唇，撑住地面自己爬起来，眨眼抖落一簇细雪。城中湖很大，至少不是护栏后的每一处都有人在举着相机等待烟花。时谣走近湖边的一处草坪，蹲下将那片雪拢了拢，堆成一个底座。“你看吧，我就说这里的雪很新鲜！”
时谣将雪往底座上面添，试图搓出雪人的胖肚子。苏雾迟笑着蹲下：“哪有你这么堆雪人的。”
“我的艺术，你别管。”
苏雾迟笑着帮她给雪人塑性，直到时谣推了个大小适合地雪球过来，将它放在雪人的脑袋上后，苏雾迟才看着那个雪人出了神。时谣给雪人插上树枝当手臂，用几片枯叶做了五官，因为没有胡萝卜，所以雪人的鼻子也是一小节木头，见苏雾迟停下，仰起脸看他：“怎么了吗？“其实我不喜欢堆雪人。”
听出来苏雾迟情绪低落，时谣便配合地露出了倾听的表情。苏雾迟伸手将雪人的方下巴修成圆弧。
“你知道吗，其实我母亲以前也爱我的。“苏雾迟弯眼，指尖却停留在雪人的脸庞，指尖的那点温度将雪微微融化。
“她陪我做了人生里的第一个雪人。我很喜欢那个雪人，我给它起名字，每天都去找它玩，它是我的好朋友。可是等到春天的时候，我的朋友消失了。”苏雾迟蜷缩了一下发白的指尖，最终还是将冻僵的手指藏进了衣袖里。“那时候，我在为一个雪人哭泣。母亲没办法，只好跟我说，等到第二年冬天，她会陪我堆新的雪人。但是第二年冬天，她变得很忙很忙。”“后面我再也没有等到她陪我堆一个新的雪人。再后来，她不爱我了。”苏雾迟看向雪人的眼神专注又温柔，可是时谣却觉得他像这冬日里的白雪，苍茫得有些悲伤。
他的心底空茫了很大一片，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痛苦里挣扎和自我修复，所以无论表面再怎么温柔，也掩盖不住心灵深处的孤独悲伤，那好像是他灵魂的一个烙印，无法祛除，无法逃离。
时谣有点无措地看着崭新的雪人：“对不起。”苏雾迟轻笑着摇头：“不用道歉，我很喜欢这个新的雪人，你呢？”“我以前住在南方城市，从没堆过雪人。虽然这个雪人有点点丑，但我还是喜欢它，毕竞它是我的第一个雪人。”
“嗯……那我呢？”
“什么？”
苏雾迟轻轻地看着她。
“我是个虚伪的讨厌鬼。"他的声音微微发沉，隐隐含着痛苦。“其实我做不到一直温柔一直微笑，你也很清楚我很多时候都在伪装。我两面三刀，虚伪怯懦，被困在痛苦里逃都逃不出来。”苏雾迟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地开口了：“时谣，你讨厌这样的我吗？”时谣略带讶然地看向他，却是笑了：“真的是在问讨不讨厌吗？”苏雾迟苦笑：“好吧，其实不是。如果是我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很抱歉，因为……你来找我了。”
时谣轻轻转移了视线：“那你应该有答案了嘛。”苏雾迟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