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蒸腾起带着树脂味的雾气,像是打翻了陈酿。露珠从片叶上滚落,一如美人垂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团身坐着,明亮日光下,这才发觉,手腕和脚腕都是勒痕,脖子上也有擦伤。
幼臻找出医药箱,对着镜子自己上药,秦令川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幼臻迎上他镜子里的目光,脱口而出:“你怎么起来了?还疼………旋即想起自己这种小趴菜在他眼里,恐怕根本轮不上她关心。秦令川一手插兜,痞邪不羁地靠在一侧墙壁,斜睨着她,眼神里一丝暧昧一丝寻衅:“我饿了,起来要饭。”
幼臻看了眼时间,竞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幼臻被他看得后背都快要着火,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不想接茬,就打定主意不说话。
许是终于看够了,秦令川开口,声音里有朦胧的倦意:“过来,我给你上药。”
幼臻故作淡定:“我没受伤。”
秦令川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屈膝半跪,去查看她脚踝的红痕:“还说没有,衣服都染红了。”
握着药水瓶的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停了一瞬,生怕惊碎什么。幼臻眼神晃动,流转着迎上他如炬目光,看见他狭长睫毛,瞳孔里正倒映着她的身影:“你……看得见?”
秦令川手中一顿,坦然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所以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身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吊着她玩儿?他假装虚弱,让她照顾,其实心里在笑话她吧。冰凉的药膏被温柔地涂抹在捆绑处,她明明并不怎么疼,只是有些火辣辣地刺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令川指腹温度传来,她似乎格外敏感,越想忍住越忍不住,小小嘶'了一声。
幼臻恍惚,拆线那天,秦令川川何以会在看到她的脸之后那么失魂落魄,他叫她幼臻,她没有答应,他为何会那么失望。他的眼角含泪,是对心爱之人的失而复得,她不会看错。也许,他的眼睛,从那时候起,就能看见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对她百般维护。
心头一片混乱,她跳下地,推开秦令川:“你不要这样对我。”再这样,她就当真了。
秦令川纳罕:“为什么我躺着,和站着,你对我完全是两种态度?”幼臻学着他的表情:“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觉得可以相信你的时候,你就又要骗我一次?”
“我骗你什么?”
“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挺驾轻就熟啊。“这话有些心虚,毕竟苦肉计,她也用过。
秦令川自然是知道她所指为何,陶北跟他说过了。只是幼臻天天跟周沅离在一起,要对周沅离用计,就难免让她也蒙在鼓里。他无奈让开路,幼臻不愿碰他的肚子,里面滚油煎一般。昨日种种,似是偷来的梦。
转瞬即逝。
两个人又回到那种礼貌的陌生人,迟滞不前。一直到傍晚,幼臻都没再见着他人。
晚饭前,陶北忽然跑了来,说秦令川动了胎气,她也顾不上什么,大步流星跑到阁楼上。
她本来对陶北也是有气的,这地方她没上来过,因为这里没有通电,空气里一股常年堆积的粉尘味儿。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总觉得这样密不透风的阁楼总会藏着怪物。这里的连廊与楼下相通,房间众多,陶北说得避重就轻,也不知道秦令川川在哪一间。
她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该不会是晕倒了吧?
她心里越着急,脚步就越凌乱。
每打开一道门,她都用就近的椅子或者箱子把门挡上,好让门外的霞光照射进来一道。
身后的什么位置突然发出了声响,夹杂着克制的咳嗽。幼臻立即朝着那个方向跑去,这间房大许多,里面像迷宫一样曲曲折折,她走着走着就不知拐到哪里去了。
房门忽然被带上,一束阳光也不见了。
眼前的空间忽然变窄,幽闭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