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着易生年纪轻轻却沉稳可靠,看着这座焕然一新、香火鼎盛的河仙庙,我心中那最后一丝滞涩终于缓缓消散。河仙庙后头有个略微高一点的坡,老道就葬在那儿。易生道:“他说那里清静,能望见云水河,也能守着河仙庙。师父临终前说,若娘娘回来,定要带您去看看。”
我们随着易生,沿着庙后一条清幽的小径向坡上走去。小径两旁草木葱茏,山风轻柔,带来远处河水的湿润气息和近处野花的淡淡芬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坡上开阔,视野极佳,果然能俯瞰蜿蜒的云水河和山脚下香火袅袅的河仙庙。坡地中央,一座简朴却洁净的坟墓静立在那里,墓碑上刻着一一先师玄尘道长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徒易生敬立。玄尘阿……
第一次知道老道的道号。
坟茔周围没有杂草,显然时常有人打理。墓碑前摆放着新鲜的野果和一杯清茶,祭品简单,却足见心意。
看到那座孤坟的瞬间,心中那刚消散些许的滞涩感又悄然涌上,化作一种沉甸甸的怅惘。时光终究是最无情的力量,凡人之躯,如何能抵岁月消磨。一经年,竞是天人永隔。
易生上前,将拂尘放在一旁,又轻轻整理了一下本就整洁的供品,低声道:“师父,您等的人回来了。娘娘回来看您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缓步上前,站在墓前,望着那冰冷的石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老道那带着几分夸张的表演却又深藏善意的面容,想起他护着幼小的易生艰难求存的模样,想起他为我造势的精明。
“老道…“我轻声开口,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我回来了。”
山风拂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如同低语。“他走得很安详。"小莲花忽然轻声说,“并无遗憾。”易生用力点头:“嗯!师父说,他这辈子最后的日子,能守着娘娘的庙宇,看着承云县越来越好,看着三位神侍娘娘护佑乡邻,已是最大的福分。他常常坐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望着河水,说能等到娘娘回来最好,等不到,也是圆满。”
是啊,圆满。
对于老道而言,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墓碑,将周遭的宁静山水刻入心中。“易生,"我转向她,“你将这里打理得很好,你师父会为你骄傲的。”易生眼中泪光再次涌现,却带着坚定:“我会一直守在这里,这是师父的心愿,也是……我的修行。”
我们离开了后山,重返河仙庙。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庙宇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离了河仙庙,重返河畔。夕阳西下,河水被染成金红色,依旧平静地流淌着,吞没了过往的悲欢与血腥,也承载着现在的安宁与希望。小莲花静静站在我身边,轻声道:“现在可安心了?”“嗯。“我点头,长舒一口气。故人已逝,但传承未绝。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但总有些东西,向着更好的方向生长了。老道在他的因果里,得到了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