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抿了回去一一他怕自己太过失态,也怕这份莫名的喜悦,会惊扰了眼前片刻的安宁“抱歉,被一些琐事拖住了手脚,回来晚了。”他侧身挡过侵袭而来的夜风,边把穿得单薄的女子往门内推去,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似夜色般的哑然。又急忙保证,“下次我会早点传讯回来,若是太晚,你也不必等着,早些休息便好。”
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榻边桌上温着的几碟小菜,江牧野有些惊讶。温知许又极拉着鞋子回到榻上,拽过挂在一旁的薄毯把整个人都包裹住,温暖舒适,忍不住让人眯起眼熨叹。
“你吃饭了吗?看你回来得那么晚,我怕你饿着肚子睡下,改明儿脾胃又不舒服,便让小厨房随意备了点。”
那碗沿还凝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被反复热过几次一一江牧野心头的酸胀又不受控制地浓重了几分。他在桌边坐下,提箸安安静静地用起点心来。小米被熬得软烂,又加之南瓜的清甜,入口暖融融的,也让他空乏的脾胃得到切实的满足。
江牧野微微侧头看去,同正巧在看他吃饭的温知许撞上。她凝眸,目露问询之意,“凉了吗?”
他轻笑,低柔的嗓音缱绻动人,“没有,刚好。”就像今晚的夜风,廊下的灯笼,温热的点心,还有……眼前人,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好,让这夜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深深印刻在他心底,也让他久违地尝到了“归家”的真正滋味。
等江牧野差不多吃完,温知许眼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可朱唇微张,却欲言又止,一下子倒不知该怎么开口。
江牧野很没有世子子弟事事依赖仆人的习性。自己吃完,就很自觉地把碗筷都收整了起来,起身拿去小厨房。可他都沐浴清洗完回来了,温知许还是那一个姿势原封不动地坐在原地。江牧野愣了一下,“怎么还不睡?”
温知许扭泥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但纤细修长的手指就搁在榻沿边上,绕啊绕的,动作明显地映入江牧野眼底。
他笑了下,伸手过来拉她,“夜深了,你穿那么少,快回床上去先躺好。”特别自然的动作和关切话语,以至于温知许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乖乖把手交给他,由着江牧野摆弄。
两人都安顿好在各自被窝里平躺下来,温知许先是板板正正地看着帐顶,眨巴眨巴眼,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清醒,没有丝毫睡意。江牧野瞄了一眼,忍住笑意,故意替她掖了下被角,旋即就自顾自闭上了眼睛,还同她道:“快睡吧,不早了。”
温知许”
她不相信空青那么大一个人杵在府上,没有告诉江牧野今日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嗯?
他怎么能这么安安稳稳地把眼睛闭起来的?嗯?他知不知道一个和自己,也就是他目前的正牌妻子曾经有过非常之深瓜葛的男人,今日进入了他的府邸,他的地盘,嗯?还是被他亲二嫂给带进来的……
是得有多不在乎,多没把她放在眼里,多!温知许想不下去了,她翘着嘴巴,气鼓鼓地背过身去,用被子把自己团团裹住,连脑袋也蒙了进去。
其实……若正经按照他俩曾经的契约关系,江牧野不在意这点小小变动,也属情理之中。
他没有一回府就气势汹汹地来找她的麻烦,嫌她事儿多,亦或是觉得她不守妇道,而是像如今这般冷静自持,事不关己便无动于衷一-为什么她反而这么地不高兴,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有气也撒不出。温知许闷闷不乐,甚至有些愤愤不平。
既然如此,既然他这么不在乎,为什么先前又要说那些似是而非,好像对她有意的话?要做那些体贴入微,关心备至的事?是不是……江家的教养,让他对自己这个名义之妻有了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她在心头胡乱猜想之际,一双大手稳稳地隔着被子,盖在了她的头顶。温知许还气着呢,挥手就打开。
然后又往床里更深处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