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景佑帝回身,一双即便初显苍老却依旧锐利如锋的眸子牢牢锁住面前之人,“你知道我们四面环滴,外邦虎视眈眈,这才有了四大家族坐镇边关吗?“你知道就在当下,眼前,边关要塞随时都在发生冲突,甚至是战事吗?”“你知晓,为何四大家族手握重兵,称霸一方,我却不能动他们吗?”每说一句,景佑帝都向他这位寄予厚望的儿子靠近一步。萧君尧被这迎面而立的威武之气打得连连后退,一时瞳孔皱缩,“…”“你知晓,江牧野自断臂膀,拆了他江家世代引以为傲的江家军,所求为何吗?!”
这一声声质问,好像试图敲破他这层外壳,直直打进萧君尧的心头。“萧君尧,回答我,你知道吗?”
景佑帝不避不让地注视着萧君尧,不允许他在此刻有丝毫回避。“儿臣只是觉得,阿野他有些做法……有些过于严苛了,儿臣对于他所推行之事并没有意见。”
“哦,那我倒要问问,依太子殿下之见,严苛在哪儿啊?”“……诸位大臣都是我大梁的肱股之臣,儿臣在想,强行让他们的子侄上战场是否容易寒了老臣的心,能否稍稍通融,有所余地?几臣也是为了阿野,让他不至于得罪更多的人。”
景佑帝眼底是浓重的失望之情。
是他的错吗?让膝下这几个皇子根本没有见识过边塞外邦侵略的残酷现实,生在太平之地,就从不曾想过子民们都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目光短浅到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自己的利益。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寒心?那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你此举会让那些为我大梁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寒心呢?”
“怎么,大臣之子的命是命,那些将士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父母双亲?他们的父母!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上了战场!你想过没有?!”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萧君尧慌忙辩解,可景佑帝抬手拦住。“此乃关乎社稷之大业,利国利民,朕说的再直白一点一一更利于我景氏天下的统治。而这样一件事,是江家人在替我们做。”“而你,朕的儿子,大梁的太子殿下!未来储君!!你在干嘛?”景佑帝胸膛上下起伏,越说越激动,“你在反对,为了你的一己私利!'萧君尧噗通一声跪在景佑帝身前,颤抖着双手深深磕下去。“儿臣不敢。”
良久,景佑帝淡淡扔下几句话便先行离开了。“更何况,那些家中只有独子的,都被留了下来一一进入名单的,皆为适龄,且上有兄长鼎力门户的。若是这般不愿保家卫国,还是会让那些你所谓的肱股之臣′寒心,那就让他们寒!”
“太子,不要让朕太失望。”
萧君尧久久跪伏,待景佑帝远去,方才抬起头来。眸光中忽明忽暗,看不分明神色。
很快,朝堂颁布景佑帝口谕:所有对于北境军调换名单存在不满的世家贵族及朝政大臣均可向内阁提出申请,自问没有教育好子女,亦承担不了家国重任,引咎卸任。在此基础上,子侄可剔除出此次名单。消息一经传出,满朝哗然,可随即却又风平浪静,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太子连同其余插手名单之人,均悄悄撤回。再无人胆敢随意讨论、质疑甚至诋毁北境军。此事历经波折,终将盖棺定论。
这些都是后话了,那头刚刚回到府门口的江家一行人下了马车,江牧野又接到军务急报,急匆匆就赶着离开了--都还没踏进家门呢。温知许带着俩小崽子望着江牧野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气,低头教育孩子:“看见没有,你哥、你爹快忙疯了,军营里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还得操心你们俩,可得乖乖听我的话,不许让他操心咯。”小乐清望着江牧野骑马飞奔而去的背影沉默良久,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直到他消失在尽头的转角。
而江怀川则抬起头来信誓旦旦地冲温知许表明自己的志向:“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军营帮我哥,让他回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