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婶娘也是替你好好掌过眼的,那方家公子才貌皆全,品行出众,为人也端方正直,还是今科探花郎,除了家世稍显不足,还是配得上我们家姐儿的。回头就让你叔父去走动走动,给他安排个好差事,将来你二人琴瑟和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刚要接着说,知许点了点头,毫不羞涩地应下她之前的夸奖,也顺势截断了她的话头:“多谢婶娘夸奖,回头得空啊,我就往街上去绕一圈,看看究竟能迷倒哪些人。”
温李氏被温知许的厚脸皮噎了下,一时竟忘记后面要说的话。
温雨柔赶忙接过话柄,“姐姐说笑了,你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往街上去,光是准备成亲前的诸项事宜,就够你忙活的了。”
“妹妹是聋了,还是傻了?”温知许突而转向温雨柔,神色极为冷淡,出言犀利:“听不懂人话?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要和方家退婚。这亲,你愿意成,就换了你成,正巧方家不是想要叔父和婶娘的女儿嫁过去吗?”
“一举两得,大家都落得轻松。”
说着又瞬间变脸,笑嘻嘻询问两位长辈,“祖母和婶娘觉得如何呢?”
……
“放肆!”“你胡说什么呢?”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骂道。
“噗嗤——”温知许笑出了声,“你看,没动及自己根本的时候,人总是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另外三个女人瞪大了眼睛,觉得温知许肯定是疯了,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温雨柔刚刚怔住,回过神来悄然红了一双眼,胸膛起伏不定,一脸羞愤样。
“姐姐也不必如此羞辱与我,我已说明白了,我与子聿哥哥之间清清白白!若姐姐还是不信,大可以找子聿哥哥一问。”
“羞辱?”温知许一副惊诧的表情。
“这怎么能是羞辱呢?婶娘方才不是说了嘛,方家公子‘才貌皆全’、‘品行出众’、‘端方正直’。”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温李氏方才的话。
“这么好的夫婿人选,既然我有缘无分,入不得他家的眼,那不如换了妹妹去,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我一番好心,怎么到了妹妹嘴里,就成了羞辱呢?妹妹这可就冤枉姐姐了。”
温知许也一脸委屈无奈地看向温雨柔,像足了替妹妹着想的好阿姐模样。
温雨柔瞠目结舌,准备好的哭诉都哽在喉头,“你……”
她这副模样,为何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怒而出声:“你住嘴!反了天了,怎么和长辈还有你妹妹说话的!一点都没有教养!说的又是什么浑话,那方子聿,如何配的上你妹妹!”
许是年纪真的大了,老夫人的话顺着嘴就说出来了,想当然的样子。
温李氏急忙喊道:“母亲!”
“……”
一时之间,屋内静寂。
温知许垂眸未语,除了最初还有些微的刺痛,内心竟也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平静得反常。
不再期待,也就不会失望——哪怕对方是她的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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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还在世时,祖母是府上最疼自己的人。
每次吵闹惹祸怕被父母责罚,她都会躲到明晖堂来。
祖母会笑眯眯地把自己护在身后说:“我们大姐儿多乖呀,不许罚她。”
还会在夜里搂着她,哄她入睡……
那时候,在小知许眼里,祖母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祖母。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好像是父母离世后,她哭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粘着祖母不放,却被她不耐烦地甩开,要嬷嬷们带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住。
也或许是温雨柔和她争抢同一件新衣裳,被祖母夺了去,用同样曾看着自己的慈祥目光看向温雨柔,笑着夸她穿上更好看。
还是后来一次次的视她而不见,一次次的偏心疼爱